沈清辭抬手，指尖輕輕蹭過胳膊上還沒完全消下去的鞭痕，那凸起的紋路硌得指尖發疼。
她死死咬著後槽牙，一字一頓往外蹦：“我倒要看看，是哪個小人這麼恨我！百下責罰，還有當眾受辱的難堪，這筆賬我要是討不回來，我就不姓沈！”
她頓了頓，抬眼看向凌玄，眼神里纏滿了複雜的掙扎，心尖兒七上八下亂顫。
她怕自己猜的是真的，更怕自己的報復會連累那些無辜的老百姓。
她聲音沙啞，輕聲問：“凌玄，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，這次我的報復會連累到老百姓，會給他們帶來災難，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心狠的瘋子？”
凌玄盯著她的眼睛，沉默了幾秒，瞬間就咂摸出她話裡的意思。
反問一句，語氣深沉：“你這麼說，是不是心裡已經有懷疑的人了？”
沈清辭狠狠點頭，聲音冰冷：“昨天綁我的那幫人，看著就不是什麼市井潑皮，一舉一動都帶著章法，分明是練家子，身上那股子兇戾之氣，衝得人噁心。”
“兇戾之氣？”
凌玄愣了一下，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，臉色沉了半截：“我們平時與人無冤無仇，誰會這麼下死手針對你？”
沈清辭的目光，死死黏在不遠處牆上掛著的小黑板上。
黑板上，是她前幾天從及笄禮上回來，隨手寫下的“將軍府世子”五個字。
她攥緊了拳頭，心裡頭一遍遍地罵：但願是我猜錯了，可如果真的是你，我沈清辭對天發誓，就算動用沈家所有的力量，也要親手拆了你將軍府的招牌，讓你們整個將軍府，給我賠罪！
凌玄瞧著她這副咬牙切齒的模樣，心裡咯噔一下。
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黑板，看清那幾個字的瞬間，臉色徹底沉了下去：“你懷疑的人，是將軍府的那個世子？”
“沒錯，前幾天在秦瑤寧的及笄禮上，他當眾叫人對我動手，是劍一齣手攔下，廢了那廝的手腕。”
沈清辭眼底的恨火越燒越旺。
凌玄頓了頓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：“那如果真的是將軍府世子，你打算怎麼應對？他爹手裡握著幾十萬大軍，就連皇上都讓他三分，你能怎麼辦？謝珏現在還躺在床上養傷，他可幫不了你。”
“怎麼，你擔心我？”沈清辭挑眉看他，眼底的寒意散了幾分。
“清辭，我說過，這輩子我陪你走到底，護你到底，只要是你認定的事，我都支援你。”
凌玄盯著她的眼睛，一字一句說得擲地有聲。
“謝謝你，凌玄。”
沈清辭這句謝謝是發自肺腑的，來到這個陌生的朝代。
多虧有凌玄一直陪著她，才沒讓她覺得孤單得像條無家可歸的狗。
而另一邊，丞相府的西跨院裡。
“小姐！你聽說了嗎？整個京城都在傳大小姐的事！她被人擄走受了大辱，還捱了百下責罰！”
丫鬟壓低了聲音，語氣裡卻滿是按捺不住的興奮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秦瑤寧手裡的茶盞猛地一頓，溫熱的茶水濺出來幾滴，落在手背上燙得生疼，她卻渾然不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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