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珏不能死。
這是她穿來這個朝代，第一個掏心掏肺相待的朋友。
沈清辭扭頭看向帳內正收銀針的人：“凌玄，謝珏的傷到底怎麼樣了？”
凌玄捏著銀針的手一頓，長嘆了口氣，眼底滿是無奈。
這小子的命，是真硬得離譜，中了毒，捱了刀，半邊身子還被燒得焦黑，換個人，墳頭草都該冒尖了。
他轉過身，據實回話：“身上的毒，用靈泉水解了，性命算是保住了。刀傷也好處理，敷上金瘡藥養些時日便罷。就是這燒傷……”
凌玄頓了頓，瞥了眼帳外簡陋的環境，“這裡條件太差，只能先做簡單的清創，我們還是要早點帶他回去比較好，不然我怕傷口發炎。”
沈清辭從空間掏出消炎藥遞給凌玄:“把這藥給他服下，預防感染，等赫軒到了，我們就回去。”
緊繃的肩膀倏地垮下來，沈清辭鬆了口氣，心裡卻已經盤算起後續的打算。
她抬眼看向凌玄：“等日後條件成熟了，我給他做移皮手術。把燒傷壞死的皮肉切掉，再移植新的皮膚上去，保準能恢復如初。”
“移皮手術？”
凌玄眼睛倏地亮了，他身為神醫谷谷主，這輩子見過的醫術數不勝數，卻從沒聽過這種法子，心裡好奇得很，連忙追問：“你說的這個移皮手術，能不能教給本谷主？”
沈清辭沒有半分猶豫，坦然點頭：“那是自然。我會把我會的所有外科手術，都教給你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望向帳外蒼茫的天地，聲音輕了些，卻字字清晰：“都教給你，以後那些貧苦百姓受了傷、得了病，也能有地方可醫，不用再受病痛的煎熬了。”
得民心者得天下。這個道理，她比誰都懂。
凌玄望著她的側臉，眉頭卻輕輕蹙了起來。
他心裡忽然生出個念頭，若是清辭沒有那麼重的復仇執念，若是沒有那些喋血的殺戮，該多好。
她明明有一顆裝著百姓的善心，救忠臣，憐疾苦，偏偏要被仇恨裹挾。
他看得入了神，連沈清辭轉頭看他都沒察覺。
“看什麼？我臉上有東西嗎？”
沈清辭伸手，輕輕拂過自己的臉頰，語氣帶著幾分疑惑。
凌玄回過神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心裡的話說了出來：“清辭，我在想，你若不要復仇，便不會有那麼多殺戮，那該多好。”
沈清辭臉上的笑意淡了些，她盯著凌玄的眼睛，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：“怎麼？你是害怕我，還是害怕看到那個為了報仇，不惜染血的我？”
她說著，伸手替凌玄理了理皺巴巴的衣袍邊角。
她的聲音放軟了些：“凌玄，善良要有底線。如果因為一味善良，就讓別人騎到你頭上作威作福，折磨你，甚至害你致死，你還會選擇善良嗎？”
“這……”
凌玄張了張嘴，竟一時語塞。
他活了大半輩子，救人無數，卻從未想過這樣尖銳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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