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珏坐在床沿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啞得厲害。
“我知道你怕。”
“誰親眼看見那種要人命的場面，被人逼到死路，差點沒命，都會怕。你不用在我面前裝沒事。”
謝珏指尖貼著被子，能感覺到裡面的人在輕輕發抖。
“大殿上你已經做得很好了，真的。”
“你護住了自己，幫了寧王，拆了他們的圈套，誰都沒讓得逞。但是清辭，你不用一直這麼硬撐。”
“你可以害怕，可以哭，可以靠著我。”
話音剛落，被子動了一下。
一隻又細又白的手悄悄從被子邊伸出來，手指微微彎著，輕輕抓住了他的袖子。
力氣很小，卻抓得特別緊。
謝珏心裡一鬆，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。
她的手冰涼，還在輕輕抖，他用手心緊緊包住，一點點給她捂熱。
下一秒，被子掀開一條小縫。
沈清辭露出半張臉，眼睛紅紅的，睫毛溼噠噠貼在臉上。
平日裡冷厲的模樣蕩然無存，只剩劫後餘生的脆弱。
她沒哭出聲，只是鼻尖泛紅。
謝珏心都軟了，伸手輕輕擦她臉上的眼淚。
“別怕了，都過去了。”
他俯下身，連人帶被子一起抱進懷裡，動作輕，卻抱得極穩。
懷中人的身子還在輕輕發抖，那是在大殿上硬撐太久，此刻才敢流露的恐懼。
沈清辭埋在他懷裡，沉默許久，發出一聲極輕極委屈的抽氣。
她不是不害怕。
宮宴上，皇帝偏私，貴妃下毒，國師滅口，滿殿人都針對她，她一退就是死路。
她不敢怕，不能怕，只能逼著自己硬心腸、硬骨頭，寸步不讓。
可回到謝珏身邊，她不用再做攝政王妃。
她可以只是沈清辭。
可以怕，可以慌，可以在他懷裡喘口氣。
謝珏輕輕拍著她的背，低聲一遍遍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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