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僵在原地，渾濁淚眼死死盯著門口身影，雙手把懷裡舊衣攥得發皺，呼吸瞬間停住。
五年。
五年來她日日焚香，夜夜抱著這件衣裳枯坐到天明。
朝中早傳他死在荒野，連屍骨都尋不回。
她不肯信，可一天天熬著，心早被絕望磨得發僵。
此刻，她唸了千萬遍的兒子，就站在眼前。
他一身風塵，衣上血汙未乾，眉眼依舊，臉上多了幾道深淺交錯的疤，周身冷硬沉戾，唯獨看向她時，眼底止不住發顫。
魏正聲音沙啞，壓著翻湧的哽咽。
他大步上前，不顧一身狼狽，直直跪在老夫人面前，脊背彎下，滿是人子的愧疚。
老夫人這才回神，懷裡舊衣滑落地上。
她抖著手撫上兒子臉上的疤，觸到溫熱的那一刻，五年的淚徹底崩了。
“兒啊……我的兒啊！”
她抱著他的頭失聲痛哭，全是這五年提心吊膽的慌亂。
“你終於回來了……娘以為，再也見不著你了……”
“是兒子不孝。”
魏正閉眼，任由淚水浸溼肩頭，喉結反覆滾動，心口又酸又堵。
“讓母親苦了五年。”
母子二人哭了許久，老夫人才稍稍平復，攥著他的手反覆打量，指尖一遍遍蹭過他的傷口，淚落不停。
“這五年你到底經歷了什麼？怎麼傷成這樣？”
“被仇家追殺，僥倖活了下來。”
魏正說得輕淡，刻意略過九死一生的過往，不願讓母親再添心驚。他沉聲道：
“往後，我不會再走了。”
話音落下，他眸色一暗，腦中立刻浮現沈清辭的模樣，還有那兩個沉穩早慧的孩子。
侍衛說過，她入攝政王府，全是為了保住魏府。
這五年，她從來沒有停下尋找他的腳步。
暖意與愧疚在胸口死死擰作一團，他比誰都清楚，自己欠她太多。
老夫人忽然開口：“你回來得正好，明日我便進宮，請陛下定下你與清禾公主的婚事。你們自幼一起長大，再合適不過。”
魏正臉色驟然一緊，當即開口反駁：“母親，不可。我已有心儀之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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