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正猛吸著一口氣，門口站著的，是石頭。
渾身溼透，泥漿從髮梢掛到腳跟。
單薄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，後腰一片暗紅，是血浸透了布料。
他瘦得像陣風一吹就倒，可站在那裡，背脊卻硬得像根沒折斷的茅稈。
只是……他沒帶令牌。
魏正的心，一寸寸沉進了冰裡。
石頭沒有看他，頭垂得極低，幾乎埋進胸口。
肩膀控制不住地發抖，像被暴雨抽打著的樹葉。
屋裡微弱的光打在他臉上，能清楚看見眼眶通紅，淚水早被雨水衝得滿臉水痕。
他先跨進一隻腳，泥水在地面洇開一灘，隨後，另一隻腳慢慢跟上。
門在身後“吱呀”合上，把外面的風雨，攔成了只聞其聲的背景。
屋裡安靜得可怕。
魏正的喉嚨乾澀得發疼，他用盡力氣，才擠出一句：“石頭……回來了就好。”
石頭沒應聲。
他雙腿一軟，“撲通”一聲，重重跪在泥地上。
膝蓋砸在地面的聲響，在寂靜裡格外刺耳。魏正心口猛地一緊。
“公子……”
石頭的聲音破碎，哽咽，像被風雨扯爛的布。
他抬起頭，滿臉淚痕，眼底是燒紅的絕望：“我……我把令牌弄丟了。”
魏正渾身一震。
胸口的絞痛瞬間炸開，比身上所有傷口都更痛。
他臉色慘白得近乎透明，呼吸停滯，喉間堵著一股腥甜，卻說不出一個字。
令牌丟了。
他這條殘命，擺脫不了眼前的困境，也只剩最後一條斷路。
石頭哭得喘不過氣，字字扎心：
“路上腳滑，滾下山坡了……我在泥裡拼命找，怎麼找都找不到……我對不起公子，對不起爺爺……”
他抬手就要往自己臉上扇，魏正拼盡最後力氣嘶吼：“別！”
胳膊抬到半空，卻因脫力而重重垂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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