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換好粗布衣服，把碎銀塞貼身口袋裡，蘇婉站在原地，整個人還是崩的。
別人看不見她的罪，看不見她的苦，只有她自己清楚，體內的毒又開始動了。
天黑之後，這毒就沒有消停的時候。
癢，鑽著骨頭癢，像有無數蟲子在身體裡爬、在肉裡啃。
那些蟲子彷彿帶著倒刺，每爬過一寸經脈，都要狠狠刮下一層血肉。
之前那點短暫安穩就是假象，反噬說來就來，一點不給人喘氣的機會。
她太懂自己這身子的毛病了。
晚上所有隱忍都沒用，扛不住，忍不住。
唯一能壓得住毒瘋的辦法，就是啃自己、喝自己的血。
只有這個辦法，能讓她保住最後一點清醒，不直接瘋死在寢殿裡。
蘇婉沒猶豫，低頭直接咬在了自己的小臂上。
牙齒刺破皮肉的瞬間，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用力咬下去，咬破皮肉，咬出鮮血。
血腥味湧進嘴裡的一瞬間，帶著鐵鏽般的苦澀，骨頭裡那股瘋狂的癢意瞬間被這股刺痛壓下去大半。
她不鬆口，就這麼咬著，一點點嚼著自己的肉，咽掉嘴裡的血。
疼是真的疼，但這點皮肉疼，對比毒發的折磨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只要能清醒，只要能活著走出這裡，這點傷不算什麼。
稍微緩過來一點，她鬆開嘴，抬手隨便抹了把手臂冒出來的血。
溫熱的液體黏糊糊地沾了滿手，手臂上破得亂七八糟，血肉糊成一團，看著嚇人，她自己半點感覺都沒有。
毒還在翻，只是暫時被血腥味壓住了。
她不敢多待，再待下去，等下一波毒勁上來，她肯定走不了。
她扶著牆，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步子很慢，腳背上的傷本來就爛著，踩一下疼一下，每走一步都扯得渾身骨頭疼。
鞋底磨在腳底的爛肉上，像踩在刀尖上。
她不管，硬撐著走。
王府裡的下人全都躲著她，這院子沒人過來，沒人巡查，更沒人管她死活。
整個院子安安靜靜的，正好方便她走。
她沒走幾步，體內的毒又開始往上衝。
那種萬蟻啃噬的感覺又來了，從五臟六腑竄到四肢，逼得人想發瘋、想打滾、想撕碎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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