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雲川目光沉靜，字字清晰，逼得對方無從逃避。
“你好好想，你是打算一輩子替人捱打、替人丟人、替人送死，最後落個悽慘死局？”
“還是抓住唯一的機會，為自己活一次。”
一番話落，廊下徹底死寂。
他從頭到尾沒有情緒、沒有喜怒、從不思考，這些年只靠指令活著。
謝清禾讓他站，他就站；讓他捱打，他就受；讓他低頭求人，他就放下所有臉面。
他不知道何為屈辱，何為傲骨，何為情意。
他只知道疼，累，服從就能活。
他剛開始只是覺得只要聽話，謝清禾就能放過公子。
可他沒想到，後面的事越來越不受控制了。
謝清禾非但沒有放過公子，還對公子越來越狠了。
可現在宋雲川的每一句話，都直直戳進他唯一能感知的本能裡。
他怕死，怕受無盡的折磨，最怕最後白白替人死。
假魏正垂在身側的手指，極其細微地顫了一下。
這是他被培養至今，第一次不受指令、自主產生的動作。
他眼底常年一片死寂的眸子，終於裂開一絲鬆動的縫隙。
他慢慢抬眼，看向宋雲川，聲音很低、很啞，帶著從未有過的遲疑，不再是之前刻板麻木的應答。
“……你說我會死？”
就這幾個字，徹底證明，他動心了，他怕了，他醒了。
宋雲川見狀，心底瞭然，面上依舊平靜無波，語氣篤定、沉穩，不嚇他、不騙他，只說最真實、最刺骨的實話。
“一定會死。”
“謝清禾從來沒把你當活人，你只是一張最好用的人皮面具。”
“你有用，你就替她演戲、替她受罪、替她抹黑魏正。”
“哪天你沒用了、或是騙局要敗露了，她第一個捨棄你，拿你頂下所有罪名。”
“到時候，真魏正出世要清算，沈清辭被騙要洩恨，朝野要追責替罪羊。”
“所有人的恨，都會壓在你這張假臉上。你無路可逃，必死無疑。”
假魏正呼吸微滯，胸口第一次升起一種陌生的、沉甸甸的感覺。
他不懂複雜人心，卻聽得懂結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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