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義拿起紙條，只看了一眼，臉色瞬間大變。
他五指猛地收緊，將紙條緊緊得捏成一團。
陸文景不知道紙條上寫了什麼，但他能看得出，沈義的表情變了。
那張虛偽的笑面皮不復存在，取而代之的是極其銳利的眼神和令人窒息的壓迫感。
這哪裡是個文官之首，分明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武將！
陸文景沒有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。
這個時候，只有傻子才會主動往上撞。
沈義將手裡的紙團放到燭火上，看著它燒成灰燼，才冷冷開口：
“回去轉告他，我需要他幫我找弟弟。找到人，後面的事都好說。否則，免談。”
話音剛落，陸文景覺得這話簡直可笑至極。
他走到桌案前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上身微微前傾，輕聲的說了句。
“沈丞相……哦，瞧我這記性，應該叫你蕭將軍才是。”
聽到這個稱呼，沈義的眼神立馬沉了下來。
他對這個稱呼已經麻木了，但被一個外人當面叫破，依然讓他感到屈辱。
陸文景拿起桌上的狼毫筆，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筆尖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卻字字誅心：
“十多年前，所有人都以為蕭將軍戰死沙場。誰能想到，你竟搖身一變，成了當朝丞相。”
“你說這事若是傳到朝臣耳朵裡，他們會不會彈劾你這個文官之首欺君罔上？一旦皇上知道了……蕭將軍，你猜他會怎麼想？”
沈義終於坐不住了。
他猛地起身，一把揪住陸文景胸前的衣襟，雙眼赤紅地瞪著他。
對於一個常年在戰場上殺敵的將軍來說，被人當面威脅簡直就是奇恥大辱。
更何況他現在坐在文官之首的位置上，這種被人拿捏的感覺讓他幾乎失控。
然而，陸文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他雖然現在是禁軍統領，但也是在泥沼裡摸爬滾打出來的。
生死對他來說，早就不構成威脅了。
他輕蔑地瞥了沈義一眼，雙手猛地推開對方，語氣裡滿是嘲弄：
“你還以為自己是曾經那個殺伐果斷的蕭將軍？你也不照照鏡子，你現在這副文弱的身子骨，哪裡還有半點將軍的樣子？”
看著沈義鐵青的臉，陸文景越想越覺得荒謬，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。
“哈哈哈……簡直笑死人了。就你現在這樣，還想報滅門之仇？你沒被仇家滅了，就該燒高香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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