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不懂剛才馬車裡的爭執，卻能察覺到，小姐的情緒糟糕到了極點。
她輕步走過去，伸手握住念正的手。
觸手一片冰涼，枚兒心頭一緊。
方才念正衝進門的時候，眼眶通紅，嘴唇緊繃發抖，明明快要撐不住，卻硬撐著，她全都看在眼裡，卻不敢多問一句。
枚兒壓下所有疑惑，語氣輕柔又暖心：“小姐，我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事讓您這麼難受。但真的沒必要拿別人的事，委屈自己。”
念正沉默幾秒，忽然起身，伸手抱住了枚兒。
喉嚨發緊，聲音斷斷續續：“枚兒，剛才，剛才……”
話卡在嘴邊，差點脫口而出。
可轉念一想，這是關乎自己身世的驚天秘密，一旦說出口，後患無窮。
她終究咬著牙，把所有話全都嚥了回去。
枚兒敏銳察覺到她的欲言又止。身為貼身丫鬟，她很有分寸，從不打探主子的隱秘私事。
她鬆開手，轉身倒了一杯熱茶，輕輕放在桌上：“小姐，喝口茶緩一緩。我出去僱輛馬車，我們回京吧。”
聽到“回京”兩個字，念正立刻抬手攔住她，眼神帶著明顯的慌亂。
她絕對不能回去。一旦回到京城，那對母女極有可能找上門，逼她做傷害沈家、毀掉自己生活的事。
念正垂下眼眸，刻意掩去眼底所有掙扎和慌亂，語氣故作平靜：“枚兒，我們暫時不回去。父親當初吩咐過，要在這裡住滿一年，如今才過半年。等期限到了，父親親自來接我們，我們再回京城。”
枚兒愣住了。
前後不過片刻，小姐的想法全然變了。
她心裡滿是疑惑，可看著念正低落的情緒，那些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，只能溫順點頭。
“好，小姐，我都聽您的。您怎麼決定，我就怎麼做。”
與此同時，千里之外的公主府。
沈清辭以謝清禾的身份，慵懶靠在搖椅上。
她雙手隨意搭在椅沿，雙目輕閉，神色鬆弛淡然。
偶爾回想自己這一生，只覺得荒唐又可笑。
腦海裡忍不住浮現出破屋那一對兄妹的模樣，心底生出一股濃烈的親切感。
只要一想到他們，她就忍不住想護著，想為他們多做些事。
她緩緩睜開眼，抬手拿起桌上兩副薄如蟬翼的人皮面具，遞向一旁的沈赫軒。
“赫軒，你把這兩副面具，送去給那對兄妹。”
沈赫軒伸手接過，指尖觸到輕薄的人皮，神色微微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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