婦人接過懷魏遞來的銀票，指尖捏了捏紙面，抬眼看向懷魏：“這是她給你的。”
懷魏輕輕點頭，沒有回話，看向床榻上的婦人。
“你拿著銀票，請大夫前來解毒。之後你們可以離開京城，若是願意留下也無妨。只求你們放下復仇的念頭。”
婦人聽見此話，忍著身上劇痛，一把攥住懷魏的手腕。
“孩子，我明白你捨不得如今得來不易的榮華。可是你不要忘記，你是蕭家僅剩的後人。我們苟活至今，唯一的目的便是報仇！”
她取出帕巾，拭去眼角淚水。
“八百一十三口族人，三十萬蕭家軍。血海深仇不報，此生永無安寧。”
懷魏扯出一抹冷笑。
又是這套說辭。
翻來覆去，永遠都是同樣一番話。
他抬眼望向婦人，聲音平緩。
“但是你們有沒有仔細想過，有沒有一種可能，從頭到尾，你們全都錯了？”
婦人怔住。
懷魏接著開口：“你們一口認定她是仇敵。可若是當年，是蕭家率先虧欠了她呢？全部真相你們查證過嗎？在沒有弄清始末之前，便逼著我復仇。倘若仇家搞錯，我和妹妹該怎麼辦？”
王五聞聲快步上前，一把攥緊懷魏的衣領，雙目圓睜，厲聲呵斥：“你在胡說什麼！你居然替仇人說話！”
懷魏沒有掙扎。
反抗毫無用處。
一旦還手，便是承認蕭家血脈。一旦認下身世，便要肩負復仇。復仇降臨，他和妹妹如今擁有的一切盡數化為烏有。
他萬萬不能還手。
“我說的沒有錯。”懷魏衣領被緊緊揪起，嗓音微微發顫，“母親只是向加害她的人反擊。你們有沒有想過，事端的源頭，或許出自蕭家。”
“啪啪！啪啪！”
王五揚起手掌，接連扇在懷魏臉頰。
“你怎能喊出這兩個字！躺在床上身受劇毒的女子，才是你的生母！”
王五鬆手，懷魏重重摔落在地。他伸手指著床榻上的婦人，抬腳踹向懷魏。
“養不熟的白眼狼！張口稱呼仇敵為母親，今天我便好好教訓你！”
懷魏蜷縮在地，既不躲閃，也沒有出聲求饒。
他咬緊牙關，側臉偏向一旁。
床榻上的婦人望著地上的少年，淚水不斷滾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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