閻羅殿。
謝謹琛躺在羅漢榻上，一隻手搭在額前，指腹按著眉心。
腦子裡翻來覆去，全是護送煙嫵那天的畫面。
那兩個黑衣人為什麼出手救他？那天他沒停腳，餘光卻看得清楚，兩個人武功很高。
更讓他心裡發緊的是師父。
師父跟沈清辭站在一起，神色清醒，走路從容，一點癔症的樣子都沒有。
師父一直在騙他們。
想到這兒，他中指的指腹壓在眉心。
他想起師父當初把令牌交給兄妹倆時，叮囑的每一句話。
謝謹琛起身攏好錦袍，走出閻羅殿。
他走得很慢，路過街邊糖葫蘆攤，抬手掏錢，指尖一抖，一枚銅板滾到地上。
他彎腰撿起來，盯著銅板看了兩息，收回掌心，遞給攤主。
“一串。”
攤主接過錢，隨後給他一串糖葫蘆。
他接過攤主手中的糖葫蘆，眉頭一皺，他感覺今天的糖葫蘆比平常重了點。
快到店鋪時，他吸了口氣，把紛亂心緒壓下去，收起眼底的沉色，換上平時的樣子推門進去。
鋪子裡，謝知凝正低頭對賬。
謝謹琛走過去，把糖葫蘆遞到她手邊。
“哥，從我們逃出來後，這習慣你就沒停過，可我長大了，再吃甜的非成胖子不可，莫非是想把我留在家裡？”
謝知凝一邊調侃一邊伸手去接，還張口咬了一大口。酸澀的果肉在舌尖散開，她眯了眯眼。
“哥，昨天送沈家那單貨，順利嗎？”
謝謹琛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頂，沒正面回答，只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倒是個當家精。”
謝知凝舉著糖葫蘆遞到他嘴邊。
謝謹琛張口咬下，糖衣碎了，舌尖嘗不到一點甜。
“哥，我們是孤兒，我不管你能行不？”
“再說了，以後有了嫂子，管你？我還想嫂子來管我。”
謝謹琛嚼著果肉，神色沉下來。他們好像習慣了這種生活，生而不養，現在知道身世有意義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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