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用餘光瞥了眼婦人，隨即收回視線，轉頭繼續跟凌玄聊鬼手的話題。
懷魏快步走到沈清辭身旁，腳步壓著急促，聲音卻放得極輕：“母親，我們想跟您說點事。”
沈清辭手裡握著筆，寫字的動作沒停下。
她連眼皮都沒抬，只是嘴巴動了動：“你說，我聽著。”
懷魏看著她忙碌的樣子，喉結滾了一下，硬著頭皮開口：“我今天跟妹妹上街，不小心撞倒了這位婦人。我想著景院裡缺個貼身嬤嬤，能不能讓她進我院裡做事？”
“既然撞了人，送去醫館診治，賠些銀錢便是。沒必要特意弄進府當嬤嬤。府裡的規矩，你又不是不知道。”沈清辭語氣平平，慢條斯理回話。
懷魏手指在袖中蜷了蜷，還是不肯讓步：“母親，您把001她們都調走了，現在景院空蕩蕩的，都能當個馬場了，您又很忙，我們確實缺個嬤嬤照顧我們。”
沈清辭這才放下筆，到底什麼樣的人能讓懷魏這般求情。
她抬眼看向懷魏，視線順勢落向那名婦人的身上。
婦人四十出頭，粗布衣裳洗得發白。可她頭髮烏黑順滑，手上的皮膚白皙細膩，跟這身打扮格格不入，根本不像幹粗活的下人。
沈清辭走到婦人面前：“你，抬起頭來。”
婦人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衣角，沒有抬頭。
懷魏垂著眼，沒看婦人，餘光卻一直釘在她身上。
“想來沈府做嬤嬤，連頭都不敢抬。不知道的人看了，還以為沈府苛待下人。”沈清辭朝她揮揮手，“你還是回去吧，這份差事不適合你。”
念正伸手扯了下婦人衣袖，聲音抬高：“我母親叫你抬頭，沒聽見嗎！”
她面上是惱，指尖卻微微發涼。
婦人還是沒有抬頭。
念正上前，雙手挽住沈清辭的手腕，身子微微靠過去：“母親，枚兒走了，別的丫鬟我用不習慣。景院真的很空，跟馬場似的沒個人影。我看這位婦人挺好，景院真得需要嬤嬤。”
沈清辭摸了摸念正的頭髮：“我家女兒長大了，可這看人的眼光還是不行。”
“母親，不過是個奴才，能做事就夠了，又不是挑夫君。”
沈清辭指著婦人，看向念正：“你告訴我，母親剛才叫她做什麼？”
“抬頭。”念正回答道。
“那你看她在做什麼？”沈清辭指著婦人問念正。
念正垂眸看向婦人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，隨即又換上撒嬌的神情：“你還是回去吧。至於我哥撞了你，一會我們給你銀子補償。”
婦人聽見這話，肩膀猛地一僵。
她沒有走，膝蓋一彎，撲通跪在地上。
“大小姐，不是我不抬頭，是我不敢抬頭啊！”
懷魏腳步微動，像是要上前，又硬生生收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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