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氏偏過頭看她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。這話說得太滿了。滿得讓人心裡發毛。
“瑤兒，”王氏的聲音一緊，手指反過來扣住女兒的手腕，“你是不是揹著母親對她做什麼事了。”
陳錦瑤從母親肩頭直起身來，歪了歪腦袋，眉心微蹙，像不太明白母親為什麼這副表情。
“母親，你怎麼變得這麼害怕。”
王氏沒回答。
她伸手拍了拍陳錦瑤的手背，一下，兩下，像是在安撫女兒，又像是在安撫自己。拍得慢，掌心有點潮。
“瑤兒，如果是平常，你想怎麼做都沒事。”她頓了頓，喉頭動了一下，“可她現在是沈清辭親定的兒媳。”
陳錦瑤把腕子從母親手裡抽出來，退後半步，低頭理了理袖口上並不存在的褶皺。再抬眼時，眼裡一點溫度都沒有了。
“母親，她現在已經不是清白之身。”她語氣平平的，像在報一件家常，“沈家怎麼可能還會要她，你大可放心。”
王氏後背往椅背上一靠，吸了口氣。她看著女兒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不用說也知道，這肯定是自己女兒的手筆。什麼時候做的，怎麼做的，她竟一點風聲都沒聽到。她忽然覺得面前這張臉有點陌生。
可陌生歸陌生，她心裡那點不安，很快又被另一個念頭壓下去了。
——反正事已經做了。沈家不要那個賤種，受益的是她瑤兒。既然如此，何必追究？
王氏垂下眼，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茶已經涼了，她也不在意。
“你心裡有數就行。”她聲音淡淡的，“別留下把柄。”
陳錦瑤重新往前一步，蹲下身，仰著臉看王氏，眼裡那點冷意退了，換上一副乖巧模樣。
“母親放心，我做得很乾淨。現在那個賤人正在想辦法怎麼養家，以後怕是……”
話沒說完。
門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，打斷了滿屋子的凝滯。
“大小姐……！”
一個小廝跌跌撞撞跨進門檻，手裡捧著一個帶血的布包。
陳錦瑤看過去，眉頭一皺，身子本能地往後仰了一下，拿著手裡的帕巾捂住鼻子。
“這是什麼東西，血淋淋的，快扔掉！”
小廝接上一句:“大小姐，那乞丐說，您若不看，那她就把這送到官府裡。”
這話一齣，王氏坐在椅子上沒動，可脊背繃直了，目光越過女兒的肩膀，鎖在小廝手裡的布包上。眉頭一點一點沉下來，嘴角也抿緊了。
“誰送來的。”她聲音不高，卻沉得壓人。
小廝垂著腦袋，手掌還在發顫，布包邊角的暗紅蹭在他指尖上，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。
“回夫人，城內乞丐送來的，點名交給大小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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