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居高臨下，目光掃過底下人群。
她瞥見有人起鬨時打出的手勢不對，三短一長，正是軍中傳令暗號。
又看見人群裡幾個人走位異樣。尋常百姓起鬨只會亂擠亂撞，可那幾個人始終保持三角站位，不斷把周遭百姓往玻璃車方向推。
“凌玄哥，你細看這些百姓的小動作，像不像是軍中出來的士兵？”
經沈清辭一點，凌玄凝神往下打量。
“還真是。虧得暗衛已經出動，不然……”
沈清辭白他一眼，直接接過後半句：“不然，你徒弟就要去見閻王了。”
這話凌玄聽得心裡不痛快：“妹子，這話要是被樓下那兩位聽見，非得跟你掰扯清楚不可。”
他下巴微微一抬，朝謝珏、魏正所在的方向示意。
這一切細微動靜，全都落在懷魏與念正眼中。
“她到底想要幹什麼？”懷魏眉頭緊鎖，壓著嗓音低聲嘀咕：“殺人，就這麼有意思嗎？”
念正沒有搭話。
她目光落在玻璃車內的煙嫵，手指在袖中死死掐緊。自打煙嫵出現，她跟懷魏在沈府處處碰壁。
到頭來，仇沒能報成，煙嫵反倒淪為男人消遣的玩物，成了沈家的搖錢樹。
可笑，自身毫無本事，只憑幾句口號鼓動旁人報仇，根本就是害人精！
玻璃車之內，煙嫵縮在角落。
她聽見了蕭家舊部的呼喊，聽得出這些人對蕭家一片忠心。
她沒有抬頭，只把臉往陰影深處偏過去。
沈清辭的聲音冷得不帶半分溫度，穿透風聲壓過全場。
“停下。”
簡簡單單兩個字，蓋過所有喧鬧。
她冷眼俯瞰下方躁動的人群，唇角勾起一抹森寒弧度，字字刺進人耳朵裡。
“誰告訴你們，這些都是無辜百姓？”
“帶頭起鬨鬧事之人，全是當年蕭家軍潰散逃犯，隱匿市井這麼多年。”
“假借百姓名義聚眾鬧事，意圖劫囚。”
話音落下，全場驟然死寂。
人群之中，賣糖葫蘆的老漢雙腿一軟。方才他還跟著高聲喊放人，此刻才看清，身旁叫嚷最兇的漢子，腰間露出來的根本不是錢袋，是刀柄。
老漢想要往後退，身後的人還在一個勁往前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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