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鼠全都跑到那些嬪妃的身上，有的鑽進袖口，有的爬上脖頸，撕咬起來。一具屍體的手指，被老鼠拱得動了一下。
這下他哪敢呆在這裡，快速撿起金錠子，逃出冷宮，扶著門框喘了好一會兒，才讓幾個宮人進冷宮，吩咐道：“你們幾個進去，把那些屍體扔亂葬崗去。”
聲音還在抖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快著點！”說完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冷宮的門，那扇門半掩著，裡頭黑黢黢的，什麼也看不見——可他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盯著他。
沈清辭嘴角一勾，“來了，這世上就沒有不愛財的，一錠金子解決了搬屍問題。”
她拉著凌玄的袖子，道：“凌玄哥，走，去亂葬崗等她們。”
幾個宮人把屍體往板車上堆，胳膊壓著腿，臉貼著背，髮髻散了，珠釵掉了，混著老鼠屎和碎布條。車軲轆碾過門檻，哐噹一聲，一具屍體的手從車沿上滑下來，指甲刮過地面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推車的宮人嚇得一哆嗦，差點鬆了車把。
“別回頭。”年長的公公壓著嗓子。
“可它們……跟了一路了。”最小的那個都快哭了。
“它們要咬也咬車上那些。走你的。”
板車後面，黑壓壓一片老鼠，不遠不近地綴著，吱吱吱地叫，像是在送葬。
到了亂葬崗，幾個人抓著胳膊腿把屍體往坑裡一甩。最後一具扔下去，正好壓在先落地的屍身上，發出一聲沉悶的響。土坡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爬滿了老鼠，有的啃咬，有的穿梭，有的就蹲在屍體的胸口上，兩隻前爪捧著一小塊什麼，吱吱地吃。
最小的宮人“哇”地一聲吐了出來。
年長的公公臉色鐵青，一把拽住他後領：“走！誰也別回頭！”
幾個人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沈清辭跟凌玄落在亂葬崗，凌玄看這麼多老鼠在屍體上啃咬，連連作嘔。
“清辭，這老鼠怎麼還跟來了，這……也太恐怖了。”
沈清辭一笑，“看來宮裡確實很拮据，老鼠都餓成這樣。”
凌玄可笑不出來，他覺得事情不正常，宮裡再拮据，也不可能有這麼多老鼠。
“你不怕有鼠災？”凌玄脫口而出。
沈清辭隨口一接，“我怕什麼？大胤又不是隻有我沈清辭一個子民。”
凌玄看沈清辭這表情，他在心裡咒罵自己：凌玄啊凌玄，你腦子進水了，問修羅怕不怕鼠災？這不就是問瞎子，天黑了，你慢點走是同一個道理。
沈清辭開口，“雖然不怕，但確實很討厭，黑黢黢的。”
她撒了一把粉末出去，片刻之後，老鼠全都不動彈了。
沈清辭抬手一拍，沈赫軒帶著一個和尚走近屍體旁。
和尚看到這慘狀，腳步踉蹌，嘴裡念著：“阿彌陀佛！”
沈清辭一笑：“別怕，這都是宮裡的娘娘，剛搬出來的。”
這話一齣，和尚更怕了，宮裡的娘娘，這不就是讓他這個和尚看見了秘密，等同於送他一條到地府的門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