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府海棠苑。
沈清辭回府後沒換衣裳，直接躺到搖椅上。搖椅吱呀兩聲，緩緩停穩。
她閉著眼，嘴裡哼著調子，調子不高，斷斷續續。
凌玄站在廊下沒進去，靜靜看了許久。這樣鬆弛安穩的沈清辭，他已經記不清多久沒見過了。
“鬼手一死，能讓你這麼開心？”他走上前，語氣帶著幾分不解。
沈清辭眼皮未動，沒有正面回答他剛才的問題，只是丟擲了另一個問題。
“凌玄哥，錢在你那兒，怎麼就沒半點魅力了。”
“二十年，沈家的錢你一分沒取過。”她頓了頓，唇角輕輕揚起一點弧度，“是給未來嫂子存的，還是留著給自己養老？”
凌玄走到她跟前，彎腰俯身，指腹輕輕按著她的太陽穴，緩緩揉動。
心底暗自思忖。
這時候動沈家的錢，他還拿什麼理由守在她身邊。
“清辭，你真讓我娶妻，往後誰日日給你按這個。”
沈清辭偏過頭，睨他一眼：“合著你單身到現在，還是我害的？小沒良心的，下回我讓沈叔好好給你物色一個。”
凌玄手上力道放得更輕，嘴上卻帶著幾分玩笑警示：“你可別亂點鴛鴦。真隨便配一個，哪天我失手把人毒死了，這筆賬，算你的還是我的？”
沈清辭重新閉上眼。
論毒術藥理，這世間無人能及她。凌玄想輕易毒殺旁人，從來不可能。
哼著的調子驟然停下，她語氣也跟著沉了下來。
“凌玄哥，兩個孩子前後被害兩次，到現在還沒恢復記憶。這樣的事，絕不能再發生第三次。”
“鬼手死了，是時候讓兩個孩子回來了。不過，回來之前，先驗一次血。”
凌玄順勢問道：“清辭，兩個孩子的父親，到底是誰？”
沈清辭語氣輕淡，毫不在意：“父親是誰不重要，他們是我沈清辭的孩子，這就夠了。”
她心底清楚孩子的身世，可這世道從來不認口頭說辭，只認實打實的憑據。
滴血驗親漏洞百出，根本做不得數，她只能另尋法子。
她抬手從袖中摸出兩隻小瓷瓶，輕輕擱在石桌上。
瓶身乾淨素白，工整寫著兩個名字——謝珏、魏正。
她將瓶子往前推了推，指尖碰到瓶口，微微一頓，才緩緩收回。
“凌玄哥，你親自跑一趟。理由你自己斟酌穩妥，我要這兩個人的血樣。”
凌玄拿起瓷瓶，指腹輕輕摩挲著瓶身字跡，落筆沉穩，沒有半分遲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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