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正轉頭，對軟榻上的陸文景使了個眼色：“還不出去？我跟你哥有私事要說。”
聲音很冷，帶著命令的語氣。
話都到這份上，陸文景再遲鈍也明白不該留。
他撐著身子下床，陸傑剛想開口攔，被他搶先打斷：“哥，我雖不喜歡她，但這事關乎陸家後代，你們確實該好好談談。”
他走到門口，腳步頓了一下，沒回頭，“沈小姐隨時進門，你別忘了。”說完才推門出去，回了偏院。
門一合，念正上前兩步抱住陸傑，手臂抱得緊。
她眼圈泛紅，眼淚掉落在陸傑的衣襟上，聲音卻壓著：“陸傑哥哥，這個孩子不能動他。再過幾天就是我的婚禮，一旦落胎，我身子會留下病根，以後再也懷不上了。”
她沒抬頭，臉埋在他胸口，聲音一點點軟下去，帶著發顫：“你明白的對不對？陸傑哥哥，我愛你，等我坐上那個位置，我們的孩子，還有陸家的奴籍都會往好的方向發展。”
念正發嗲的聲音讓陸傑喉嚨滾了一下，他垂著的手，手指動了下，慢慢的抬起雙手，懸在半空。他後槽牙咬得太久，腮幫子發酸。
兩個念頭瘋狂的在打架，一個念頭說：文景說的對，如果沒有一點動心又怎麼會上床。答應她，她坐上後位，陸家千年的奴籍就能翻過來。
另一個念頭說：那點動心都建立在兒時的恩情上，錯了的東西就是錯了。這次不把握好，就不是一個髒字的問題而是謝知凝手裡那把劍不認人，你連解釋的機會都沒有。
他懸在半空的手往上抬了半寸，又停住。
他頓了頓，才開口，聲音不高：“孩子的事，你自己做主。”
念正肩膀剛鬆了一線，從他胸口抬起頭，淚還掛在臉上，眼睛卻已經清了：“那婚禮之前，你不會讓任何人動我的肚子？”
“我說了，你自己做主。”陸傑偏開臉，喉結動了一下，像把什麼話嚥了回去，才補上後半句，“回去吧，你剛才說的話，我沒聽見。孩子的去留是你的事，至於陸家，我往後另娶，生的孩子身份也是清白的。”
念正踮起腳跟，沒等陸傑偏頭，嘴唇在他臉頰上碰了一下就退開，像怕他躲。“陸傑哥哥，我就知道你還是心疼我。只是婚期那天，沈家肯定是沒有嫁妝……”
後面那句“你能不能幫我籌點嫁妝”，她沒說出口，手指從他衣襟上鬆開半寸，等著他接。
陸傑冷笑一聲：“你說的對，沈大小姐金口玉言，絕不可能反悔。”
念正的手指又攥回去，錦袍在她手裡擰出一把褶。她吸了口氣，聲音反而穩了：“沈大小姐不反悔，可沈家不給嫁妝，到時我怎麼出嫁？”
陸傑說了句讓念正沒有機會反駁的話。
“為什麼要沈家出，你又不是沈家小姐，你的父母，陳將軍跟煙嫵呢？”
念正拿著帕巾擦了擦眼角的淚，聲音帶委屈，“都問了，他們都不出。”
說完這話，她哭泣的聲音越來越大，眼淚流得越來越兇。
陸傑沒有安撫她，只問一句：“你問過了？什麼時候問的，怎麼問的？”
念正被他問得一噎，隨即接上：“前日我託人遞了話，煙嫵連面都沒見。”
陸傑“嗯”了一聲，不再接話。
念正抓著他衣襟的手左右搖了搖，哭腔頓了頓，聲音更軟：“陸傑哥哥，我真的問過了，他們不肯給。”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，抬起眼，“我就是怕沒嫁妝伴身……王府的人會不會因為嫁妝寒酸，到時委屈了我們的孩子？”
陸傑垂眼看她。她哭得真切，眼淚把他衣襟洇溼一片，可他懸著的那隻手依舊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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