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將軍看念正離開，一把抓住陳錦瑤的手。五指扣下去：“你跟我說清楚，念正所說的是什麼意思？”
陳錦瑤低頭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腕，沒急著掙，反而慢慢抬起眼。
看著眼前這個男人，佔著別人的軀體，享受著別人拿命換來的軍功，如今還想控制她。怕是忘了自己幾斤幾兩，真把將軍府當成自傢俬物。
她甩開他的手：“問什麼，有必要嗎？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的隱疾。”
“隱疾？”
陳將軍嘴角扯了一下，臉上的笑意消散。他逼近陳錦瑤：“隱疾是讓你不能生，還是讓你懷上別人的種？”
“你說話注意點。”陳錦瑤低頭理了理袖口，“我身子什麼情況，你比誰都清楚。我本是嫁給你兒子，是你先強要了我，不是我死皮賴臉粘著你。”
“我要你，不代表你可以拿隱疾當擋箭牌，往蕭家塞野種。”
“野種？”陳錦瑤終於抬眼看他，歪了歪頭，“你一口一個野種，叫得倒順口。那我問你，我肚子裡這個，不管是誰的，生下來是不是得叫你一聲爹？是不是得姓蕭？”
陳將軍臉色鐵青，下頜繃緊，喉結動了一下：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麼？我說錯了？”她往前逼近一步，腳步不急，一步一步踩在他的忍耐線上，“你要的是蕭家血脈，我要的是藥引。我替你生一個，何必糾結是誰的種。”
陳將軍手背上青筋暴起，猛地攥住她手腕往自己面前一帶：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陳錦瑤被拽得身子一傾，另一隻手本能扶住桌沿，痛得叫出聲：“你幹嘛，抓痛我了！”
他沒鬆手，兩眼通紅，眼白里布滿血絲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你實話告訴我，肚子裡的孩子，是不是我的。”
陳錦瑤被他眼裡的血絲唬了一下，但嘴上還是不停歇：“我不知道，但有一點，這個孩子肯定是我的。”
“好，好得很。”陳將軍退後半步，上下打量她一眼，點了點頭，“好一個‘肯定是你的’。”
他朝外頭喊：“去端一碗落胎藥過來。”
門外候著的兩個婆子對看一眼。其中一個嘴角動了動，想應聲又不敢，另一個拿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。
兩人磨蹭半息才走進來，一個垂頭盯著腳尖，一個飛快瞟一眼陳錦瑤的肚子，又迅速收回目光。
陳錦瑤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她盯著他的臉看了兩息，全程沉默，袖中的手指緊緊蜷起。隨即她又扯起嘴角：“你嚇唬誰呢？蕭家現在這個處境，你敢動這個孩子？”
“你看我敢不敢。”
“你動一個試試。”她伸手指向他，“今天你把藥灌下去，明天滿京城都會知道，陳大將軍容不下腹中孩兒。你的部下怎麼看你？朝廷又會怎麼看待你？”
此刻的陳將軍哪裡還聽得進她的話，腦子裡只剩下被踐踏的男人尊嚴。他一心想要延續蕭家香火，到頭來卻好似被扣上一頂綠帽。
藥端上來了。
端藥的小丫鬟雙手發抖，碗沿磕在托盤上叮的一響，她慌忙雙手捧穩，低著頭站在門口不敢往裡走。
管家上前接過藥碗，遞到陳將軍手裡。
陳將軍低頭看了看碗中黑褐色晃動的藥汁，抬眼，一字一句：“那也比養一個野種，叫人在背後戳脊梁骨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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