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面捏著銀針，指尖捻了捻，針尖貼著陳錦瑤脖子上那圈紫紅指痕的邊緣繞過去，一分不多，一分不少。
針扎進去，陳錦瑤緊繃的肩膀猛地一鬆，眉頭慢慢展開，慘白的嘴唇總算透出一點血色。
陳將軍站在床邊，脊背繃得筆直，視線盯在她的小腹上。
他手勁再重點，蕭家就真的絕後了。想到這，陳將軍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。
鬼面收了針，一根根往針盒裡插，一邊用餘光掃了陳將軍擦汗的動作。
他開口說道：“命保住了，胎心也穩了。將軍剛才那一下，再重一點，就是兩條命。”
陳將軍牙關暗咬，喉結滾了滾：“她的老毛病，能不能治？”
鬼面挑了挑眉，晃了晃手裡的藥瓶，藥丸在裡面撞出細碎的響：“能，只是將軍能給我什麼？我師兄鬼手喜歡研究要命的東西，我可不一樣。”
陳將軍問鬼面：“你需要什麼？”
鬼面看著陳將軍的眼睛，嘴角一彎：“當然是榮華富貴。”
這話讓陳將軍笑了，他還是第一次從一個醫者嘴裡聽到享受榮華富貴的話。
鬼面壓根不管他的想法，直接丟擲一句：“我是人，醫者只是我的謀生手段，這跟我要的榮華富貴有衝突嗎？”
陳將軍接了一句：“你比你師兄強，知道要七情六慾。你放心，你我若是合作，我就給你想要的東西。”
鬼面把一顆黑亮的蜜丸放在床頭，指尖在藥丸上點了點：“每天一粒，保胎、壓病、固本。別讓她生氣，別傷著身子。”他頓了頓，音調抬高几分，眼睛斜過去，“特別是別行房，再有七情六慾也要懂得節制。”
陳將軍手指攥了一下，臉都紅到脖頸處。這人怎麼說話，他剛剛還說要七情六慾的生活，現在……
鬼面收拾針盒，蓋子咔嗒一扣，轉頭看他：“我師兄是不是沈清辭害死的。”
陳將軍沒有馬上回答，只是把目光投向床上的陳錦瑤。
鬼面嗤了一聲，把針盒往藥箱裡一擱：“算了，從你這個表情，我已經知道答案了。”
陳將軍一聽，他怎麼可能失去鬼面這把刀，他問了一句：“下毒算不算？她引導別人去害他，這些算不算沈清辭就是兇手。”
鬼面停住腳，藥箱的帶子往肩上一甩：“算。只要參與了，都算。”
他拍了拍陳將軍的肩，掌心在他肩甲上磕了兩下：“你這個實驗品，還真有趣。難怪我師兄會處處幫你。”
這話惹怒了陳將軍，這麼多年的折磨只有他知道。
他甩開鬼面的手，手背啪地打在他的手腕上：“幫我？他為了做實驗讓我假死，變成現在這副模樣，你管這叫幫我？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：“你知不知道，我每天都要承受多大的痛苦？一旦沒有續命的藥，我就一命嗚呼。”
鬼面哈哈大笑，笑得仰起頭。笑到陳將軍臉色發沉，他才收了聲，嘴角還掛著笑：“真虛偽，當初想要活命時，什麼條件都應；現在活過來了，倒想起自己是受害者了。”
他聲音裡帶著一股懶洋洋的刻薄：“你還真是不要臉。如果這麼不想要這具身體，我可以幫你回到當初。”
他看了下床上的陳錦瑤，下巴朝那邊一抬：“當然了，我口中的當初，不是你是沈義的時候。是一個快要死的將軍，一個只等著沈家糧草的將軍，一個判斷出錯的將軍！”
陳將軍腳跟抵住床沿，後背發涼，冷汗順著脊樑溝往下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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