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一忍不住開口：“大小姐，外頭罵得難聽，賬上平白多出一筆還給您的黃金，人人都說您吞了百萬黃金，您還聽得進去？”
沈清辭沒立刻答。指尖把銅錢按住，力道重了一分，嘴角壓了壓，重新翹起。
“聽不進去，也得聽。沈家的黃金借出去，自然得收回來。”
紫宸殿內，暮色壓著簷角。
魏正親手鎖好那隻錦盒，獨自入宮。
殿裡燭火搖晃。陸林淵靠在龍椅上，頸間浮著一層薄薄的黑氣。聽完宮人回報，他嘴角還掛著笑。
魏正進來，雙手捧著錦盒，沒有深拜。
陸林淵目光落在盒上，停了一瞬。
“魏卿審完了？外面百姓都在傳，是沈家吞了那百萬黃金。”
“陛下也信？”
陸林淵笑意淡了些：“朕問你，不是問外面。”
“外面傳錯了。”
“錯在哪？”
“錯在，沈家拿的是陛下還給沈家的黃金。”
殿裡靜了一瞬。
魏正把錦盒放到御案上，沒有開啟。
“臣核過賬冊、流水，還有盒裡這份舊契。當初國庫緊缺，陛下向沈家借百萬兩黃金，立契以十座邊城為抵押。到期不還，便割城。”
陸林淵沒有接話，只看著他。
“這筆債一直未還，也未割城。朝野只當沈家逼債，卻不知沈家連本帶利，半分未取。”
陸林淵指尖在扶手上輕叩了一下。
“國庫近日多出一百萬兩黃金，來路不明，無押送，無交接，無調令。陛下卻當它是歲入，算作還給沈家的款項。當初從沈家借來的黃金，並沒有用在朝政，盡數被皇室揮霍。”
陸林淵叩擊的聲音停了。
魏正繼續道：“戶部沒有改數，也沒有憑空造賬。他們只是把還債的人換了。”
“還給誰？”
“全城百姓。”
燭火晃了一下。
陸林淵喉間滾起一陣低沉的響動，他抬手按住頸側，指節用力到發白。片刻後，他笑了一聲，笑意卻沒落到眼底。
“戶部敢這麼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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