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國公府
魏正坐在書房桌前，手指頭在銀票上蹭了蹭，看著沈清辭送來的這五千兩，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還是她懂他。
外頭人都以為他停職反省、丟了官、前程完了，這會兒該氣得罵娘。
滿朝文武躲他跟躲瘟神似的，以前稱兄道弟的那些人，連張問好的字條都不敢遞。
皇上要壓案子，百官要保自己，老百姓要個說法。就沈清辭一個人看明白了，他這回倒黴，不為私仇，不站隊，就是想給全城百姓討個公道。
她從來不勸他，不安慰他，也不說那些好聽的。就趁他最狼狽的時候，一聲不吭塞筆錢過來，不聲張、不邀功、不寒磣人、不拉扯。
魏正捏著銀票，苦笑一聲，敢情只要他不查案，她還是他的清辭。
書房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魏老夫人快步走進來，腳在門檻裡停下。
眼睛先盯上桌上那幾張明晃晃的銀票。
“你真收了？！”
老太太聲音又急又氣，一巴掌拍在門框上，滿臉恨鐵不成鋼。
“正兒！你糊塗啊！你落到今天停職在家、前程盡毀，不都是沈家連累的？要不是你死咬著沈家的案子不放，皇上能對你失望？百官能冷眼看你？如今她假模假式送錢來，你還真敢收？你是真不懂人心險惡，還是讓這點銀子晃瞎了眼？”
她說著，三步並兩步走到桌前，伸手就去抓那幾張銀票，手指頭都在抖。
魏正抬手按住銀票一角，沒讓她抽走。
魏老夫人抽了一下沒抽動，抬頭瞪他，眼眶已經紅了：“你護著？你還護著？”
魏正抬眼，無奈地嘆氣：“母親，不是她害我。是皇上不想讓我查，是朝堂容不下真話，是這世道容不下我這種只認律法、不認聖意的官。”
“你別替她說話！”
魏老夫人紅著眼眶擺手，“我不管什麼朝堂律法！我只知道你以前平步青雲，自從沾了沈家的事就步步倒黴，如今直接被停職在家！這錢髒得很，趕緊送回去！定國公府不缺錢，退一步說，就算魏家再窮，也堅決不領沈家的接濟！”
她用力把銀票往魏正面前一推，嗓子都劈了。
魏正沒接話，只是把銀票重新攏好。
魏老夫人推了個空，話鋒一轉，“你護這錢，護得跟護什麼似的。倒不如先把正經事辦了。這次反省期間，剛好把你跟寧可的婚事辦了。”
魏正的手停住了。
他抬起頭，像沒聽清：“母親，我跟清辭都有孩子了，你怎麼能叫我又娶姜寧可？”
魏老夫人也不示弱，直接甩出一句連魏正都沒法反駁的話：“你是查案查得腦子進水了，你們沒有官府備案，孩子沒進魏家祠堂。你告訴我，他們跟你有什麼關係，難道你想魏家在你這兒斷子絕孫！”
說到後面四個字，魏母音調拔高了許多，手指頭差點戳到魏正鼻尖。
“本不想說她，可天底下哪有女子像她，不結婚的道理。沈家再有錢也是商賈之家，上不了檯面。你難道想定國公府敗落不成！再說，我聽你父親講起，沈清辭還跟蕭家滅門案、縱火案有關。你難道還不明白，你們兩個終究走不到一塊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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