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正看著那張簽了謝景淵名字的休書，紅色的血印按在紙尾，此刻看著是那麼的刺眼。
她捏著休書邊緣，紙角攥出一道摺痕。
眼底所有的暴怒、不甘、委屈在這一刻全都湧上心頭。
她唇角一扯，輕笑一聲。
想拿她的東西，他們配嗎？
她走到六皇子謝景淵面前。謝景淵捂住鼻子，後退了幾步，心裡罵了一句：這女人，是想死嗎？這麼臭還靠近來。
“王爺，”
念正的聲音不高，但語氣堅定，“是不是忘了冷宮裡的飯，冷宮裡的狗，冷宮裡的丫鬟太監，還有冷宮裡沒炭火的冬天。”
她轉過身，指著奶孃：“奶孃，說實話，我很佩服你，能做到面面俱到。”
她慢慢掰著手指頭，一根一根數，“又是奶孃，又是侍寢宮女，又是陪床丫頭，現在更厲害了，還能幫忙懷孕，只是……”
只是這麼大年齡了，生出來會不會沒命啊。這句話念正沒說出來，因為她很期待那一刻，躺在床上，太醫丟擲保孩子還是保大人的選擇題。
念正的話，所有人聽了，全都愣住了。
他們知道這層關係，可就這樣被當眾捅破，還是不敢想，而且連孩子都有了。
下人們竊竊私語。有人說：“天哪，那奶孃肚子不就是皇子了。”有人羨慕地看上奶孃：“真羨慕，奶孃這樣就可以入玉蝶了，入了玉蝶就是皇家的人了。”
奶孃聽著這些話，嘴角剛翹起來，手就往肚子上摸。念正又補了一句：“就是不知道玉蝶上寫‘奴籍’兩個字，宗人府認不認。”
奶孃的手懸在肚子上方，沒落下去。
這一刻，念正對身邊的丫鬟快速地說了幾句話。丫鬟一聽，臉色一變，偷偷溜了出去。
念正用餘光瞥著丫鬟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，收回目光。
“王爺。”
她看向謝景淵，“你說皇上會承認這個皇孫不？”
奶孃懸著的手僵住了，她抬眼看念正。
她說的沒錯，皇家不會承認一個奴籍的兒媳。她又轉頭去看謝景淵，她知道謝景淵的孃親就是個打掃丫鬟，謝景淵才過得這麼苦。
想到這，奶孃的眼神變了，從氣勢洶洶一點點軟下來。面帶笑容，朝念正走了兩步，嘴角不自覺地抽了一下，袖子裡攥緊了帕子。
她走到拿紙筆的丫鬟面前，抬手拿起謝景淵剛寫好的休書，“撕拉”一聲，休書撕成兩半。
謝景淵一看，正要上前制止，還是沒攔住。
他用不解的眼神看著奶孃，她這是怎麼了？這不就是他們的計劃嗎？都已經成功了，怎麼還把休書給撕了。
他湊到奶孃耳旁，壓低聲音：“奶孃，你怎麼把休書撕了？”
奶孃轉頭看他，心裡嘀咕：當然是為了我自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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