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完，她連忙從袖子裡掏出借條，雙手奉上。
“剛才我把您的意思轉告戶部尚書，這是大人親手交給我的、蓋了官印的百姓總借條憑證。”
念正接過借條，仔細收好，妥帖藏進袖袋，抬聲吩咐：“你留在這內室裡等著，明天戶部尚書來交割完所有嫁妝銀兩，你再安心離開王府。”
丫鬟急忙追問：“王妃，那您呢？”
念正嘴角勾起一抹淺笑：“我出去辦件事，今夜就不會再回王府了。現在，咱倆換衣裳。”
話音一落，丫鬟連忙起身，替她換上一身普通下人裝束，掩去所有華貴氣質。
半個時辰後，一身素衣的念正從王府後門悄悄離開，一路去往國師府。
國師府的下人早就習慣她來，不敢多問，乖乖領她走進陸傑的書房，躬身退出去，合上房門。
書房裡靜悄悄的。
念正將沉甸甸的百萬百姓借條，輕輕攤放在桌案中央。
“陸傑哥哥，這是我傾盡所有身家、嫁妝換來的萬民借條。我知道，它對你來說至關重要。”
陸傑低頭看著那一疊借條，眼底翻湧著複雜心緒。
這一紙憑證，是他彌補過往過錯、安定天下、應對日漸逼近的天災、扶持明君救世的關鍵。
念正輕聲開口，語氣平淡無波：“那天你醉酒說的所有話，我都聽見了。明天百姓全數拿到欠銀，家家戶戶都會悄悄為我點一炷香火，感念恩情。”
陸傑心頭一震，抬頭看向她，眼底滿是驚疑。
這件事他藏得極深，她竟然全知道。
他稍一沉吟，壓下滿腹疑惑，坦然開口：“說吧，你要什麼條件，才肯把借條給我。”
念正抬手，取下臉上遮掩的素色帕巾，拂去身上所有殘留的香氣，爛臉，腐臭味全擺在面前。
“陸傑哥哥，我這一生過得太亂、太苦、太荒唐了。我想忘掉所有過往，換一場乾淨、平淡的新生。”
陸傑眸光一動：“你想換身重生？”
念正點頭，眼底藏著一絲微弱期盼：“我只想安穩過一輩子，拋開所有算計、恩怨、是非。陸傑哥哥，我知道從前我錯得離譜，我只想清零過往，重新活一次。而你，也剛好需要這借條，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。”
陸傑指尖輕叩桌案，神色鄭重，緩緩開口：“換身逆天改命，自有天道規矩，強行置換必遭天罰、倒反天罡。唯有兩人心甘情願、彼此契合、緣分相通，術法才能成立。”
他頓了頓，如實告知所有內情：“如今只有一人能和你置換，是勾欄院的頭牌女子。”
念正整個人僵在原地，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。
勾欄院。
她張了張嘴，喉嚨裡幾乎衝出一句，你讓我去當妓女？可話到喉嚨，硬是被她嚥了回去。
她狠狠地掐了自己，那一下掐得極重，痛得她眼眶發紅。
她盯著陸傑的臉，想從他臉上看出這話是真是假，是不是故意為難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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