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文景推開門，“我知道了，什麼該說，什麼不該說，我心裡有數。”
門快要關上的時候，他停了一瞬，依舊背對著屋裡，輕聲說了一句：“可大哥，青燈木魚能渡得了她，渡不了你。”
門咔噠合上。陸傑站在原地，久久沒有挪動。
窗外有風颳進來，桌上燭火晃了晃，陸傑朝著窗外看了幾眼。
沈府海棠苑。
沈清辭拿到沈赫軒送來的密信。暗衛軍全員出動，十座城池已經收回五座，眼下最要緊的是糧草，要穩住城裡的百姓。
“沈叔，傳信狗剩，把西陲存糧全數調出，分批送到望丘渡口、安邊四鎮和臨西六縣。西陲如今糧草充足，新收復這五城用來安撫百姓的糧食，全都從西陲調撥。”
沈叔一聽，這麼大的量從西陲調，怕西陲撐不住，開口問道：“大小姐，這樣，西陲的壓力是不是太大了，要不，從我們這撥點？”
沈清辭看著沈叔，“西陲的糧草夠用，而且是最好的辦法。”
沈叔靜靜站在原地，說出了自己的顧慮。
“大小姐，西陲存糧全數調出——您知道那是什麼數？六萬七千石。西陲駐軍半年的口糧，您一句話全撥出去，萬一北邊有個風吹草動，西陲拿什麼撐？”
沈清辭沒抬頭，指尖在案上那幅輿圖上慢慢划過去，從西陲劃到望丘渡口，又劃到安邊四鎮。
“沈叔，北邊三個月內動不了。”
“您拿什麼擔保？”
“拿沈赫軒的密信擔保。”
她抬起眼，“暗衛軍全員出動，十座城池收回五座——北邊要是能動，他何必把暗衛全壓上去？他壓得越狠，說明北邊越虛。這時候不調糧，等北邊緩過勁來，五座城白收。”
沈叔嘴唇動了動，沒接上話。
“西陲糧倉的陳糧壓了快兩年，再不放，明年就得黴三成。”
沈清辭把輿圖往他面前推了推，“與其爛在倉裡，不如送到新復的城裡去。百姓有糧，人心才穩；人心穩了，那五座城才真正姓沈。沈叔，這筆賬您比我算得清。”
沈叔盯著輿圖，腮幫子咬緊了。“那西陲駐軍。”
“西陲駐軍吃新糧。陳糧調走，新糧入倉，週轉的窟窿我拿沈府賬上的銀子補。”
沈清辭頓了頓，“沈叔，我不是在跟您商量西陲夠不夠。我是在問您，狗剩那邊，幾天能辦妥。”
沈叔深吸一口氣，把密信往袖裡一塞。
“狗剩手裡有三百輛糧車，分三批走，第一批三天內能到望丘渡口。安邊四鎮遠些，得七天。”
“太慢。”
“大小姐。”
“望丘渡口和安邊四鎮同時發。第一批車走望丘，第二批車不走官道，繞青石嶺，五天到安邊。”
沈叔眉頭擰成疙瘩。“青石嶺那條路，糧車走不了，窄得只容一車過，萬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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