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廝望見沈清辭唇角不斷滲著血，單薄身子微微發顫，心底生出幾分不忍，下意識抬手想用粗布袖角替她擦去唇邊血痕。
“收起你那點廉價的心軟，別在這裡假裝當好人。”
落雨冷沉沉的聲音驟然響起，眼底翻著狠戾。
她斜睨了小廝一眼，手悄悄從袖中摸出一柄短刃，不等對方反應，刀刃已然抵在了他心口。
小廝渾身僵住，難以置信地看向落雨，聲音發顫：“落雨姑娘，我……”
“今日地牢之事，知道的人都不能留。只有死人，才不會洩露半句風聲。”
落雨抽回短刃，小廝踉蹌後退幾步，直直摔在地牢冰冷的石板上。
彌留之際，他艱難望向刑架上虛弱的沈清辭，眼底盛滿愧疚，微弱的氣音散在潮溼空氣裡：“對不住……願你往後能洗清冤屈……”
片刻後，小廝沒了氣息。
落雨緩步走到刑架旁，伸手拔下釘在沈清辭掌心的長釘，又鬆開捆縛她四肢的粗鐵鏈。
撐住身體的力氣一下卸掉，沈清辭如同脫力一般癱落在地，周身處處傳來刺骨鈍痛。
口腔已經受損，發不出半點清晰聲響，只能壓著細碎的悶哼。
落雨對著牢門外輕拍兩下，很快兩名青衣婢女端著溫水、捧著一身素淨長衫走入地牢。
“仔細為她打理乾淨，換上衣物。”落雨淡淡吩咐。
“是。”
兩名婢女蹲下身想去攙扶沈清辭，指尖剛碰到她的手臂，便頓了一頓。
舊衣早已被血浸透，乾涸汙漬粘住皮肉，稍稍觸碰就扯得皮肉生疼；
手臂、小腿遍佈深淺不一的淤痕，掌心傷口還在滲液，順著指尖滴落在地面。
圓臉婢女心頭微驚，悄悄別開視線，另一位高個婢女壓下情緒，低聲催同伴動作快些。
二人蘸著溫水，手上放輕力道，一點點擦去她身上汙漬。
布巾擦過傷口時，沈清辭身子不住發抖，冷汗爬滿臉龐，依舊無法出聲訴苦。
簡單打理完畢，兩人合力將寬鬆素衣套在她身上。
衣衫寬大，依舊蓋不住滿身傷痕，領口鎖骨處，幾道交錯舊痕格外扎眼。
換好衣服的沈清辭垂著頭，只剩胸口微弱起伏，證明她還活著。
“落雨姑娘，已經打理妥當。”婢女躬身回話。
落雨上前，取出一副玄色遮面面具扣在沈清辭臉上，只露出一雙佈滿紅血絲、盛滿恨意的眼眸。
隨即示意兩名婢女架起她，一行人走出幽暗地牢。
與此同時，丞相府門前停著一輛精緻華貴的馬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