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行之的目光在沈清辭滿身的泥汙和老夫人氣得鐵青的臉上來回掃，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。
他最煩家裡雞飛狗跳，眼下這局面，瞎子都能看出不對勁。
沈清辭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，說是被人往死裡揍都有人信，哪像是能動手欺負老夫人的？
他沉著臉掃向旁邊的嬤嬤，聲音冷了八度：“你說她動手打人？她這副德行，怎麼打？”
嬤嬤心裡咯噔一下，腿肚子都打顫，趕緊尖著嗓子辯解：“老爺！她裝的！這小賤人最會裝可憐博同情了！您看老夫人的佛珠，分明就是被她扯斷的啊！”
老夫人也跟著捶胸頓足，嚎得撕心裂肺：“行之啊！娘一把年紀了，還能騙你不成？這丫頭就是記恨寧兒住這麼好的院子，故意上門找茬的啊！”
“院子？”
沈清辭猛地抬頭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聲音卻帶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勁。她撐著發軟的身子，踉蹌著爬起來，手指直直戳向老夫人，字字都帶著血：“祖母！您天天把公道掛嘴邊，摸著良心說，這些年我在這丞相府，過的是人過的日子嗎？我娘剛閉眼，您是怎麼磋磨我的？我好不容易從鬼門關爬回來，你們轉頭就又想弄死我！”
話音剛落，她猛地咳出一口血沫子，身子晃了晃，眼看就要栽倒在地。
沈行之臉色一變，下意識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指尖觸到她胳膊上的傷痕，一片冰涼刺骨，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，這傷看著可不像是裝的。
“爹……”
沈清辭死死抓住他的衣袖，眼神里滿是絕望和委屈。
“您要是真覺得我礙眼，我這就走，再也不回這吃人的丞相府了！”
這話一齣，沈行之的臉徹底黑透了。
他是當朝丞相，最看重的就是臉面。
要是傳出去，說他苛待亡妻留下的嫡女，把人逼得走投無路，他這張老臉往哪擱？
上次就因為民間傳出那首詩，說丞相嫡女慘死地牢，皇上都旁敲側擊問過他好幾次。
要是再讓人知道沈清辭回府又被虐待，他這烏紗帽怕是要保不住了！
想到這，他一把甩開嬤嬤的手，沉聲吼道：“夠了！都給我閉嘴！”
“清辭想住這個院子，就住這兒！”
老夫人和嬤嬤都傻了，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以往不管沈清辭受多少委屈，沈行之從來都是站在她們這邊的啊！
沈行之瞪著嬤嬤，語氣嚴厲得嚇人：“嬤嬤！你年紀大了，嘴也沒個把門的！從今日起，給我回房好好反省！”
接著，他又看向老夫人，語氣稍微緩和了點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母親，清辭剛回來，身子弱得很，您就別跟她置氣了。寧兒那邊，讓她搬去西跨院，清婉閣就給清辭住。”
“舅舅！這可是我的院子啊！”秦碗寧跺著腳撒嬌，話還沒說完就被沈行之打斷。
“閉嘴！我的話你也敢不聽？這個院子，必須給清辭！”
秦碗寧看著沈行之鐵青的臉，嚇得脖子一縮，再也不敢吭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