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一剛邁過門檻，冷硬的話音就撞進沈清辭耳朵裡：“主子，王三跟李四的眼球，我帶回來了。”
他雙手端著個烏木匣子，匣蓋縫裡鑽著寒氣，腳下步子穩得很，一步都沒拖沓。
沈清辭正低頭捻著腕上那串赤金纏絲瑪瑙手串，珠子被她摸得發涼，聽見這話才抬眼，眼神淡得沒一點溫度：“事情辦妥了？”
“妥了。”
劍一點頭，語氣裡沒別的情緒，就只有幹完活的利落。
“道長已經在他們兩家祖墳上布了鎖魂陣，讓他們永世不得超生，時時刻刻都得受烈火焚魂的罪。那兩個雜碎也賣到了地獄城，總共換了五百兩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，雙手遞到沈清辭跟前。
沈清辭掃了眼銀票，嘴角扯出個笑，那笑沒到眼底，反倒透著股讓人發怵的狠勁：“做得好。這錢，你拿著。”
劍一眉頭輕輕蹙了下，沒接。
他跟在沈清辭身邊好幾年，見過她收拾仇人的狠辣，也知道她從不虧待自己人。
可這筆錢不一樣，是用那兩個畜生的命換來的，沾著血，更沾著主子母親墳塋被擾的恨。
“主子，屬下辦事，本就是分內的事。”
他聲音放低了些，“更何況，這是為老夫人報仇。”
沈清辭抬眼看向他，目光跟刀子似的，又帶著不容反駁的篤定：“讓你拿著，就拿著。”
她頓了頓，指尖用力碾過一顆瑪瑙珠。
“敢動我母親的墓，就得讓他們的家人，死了的魂火焚身，永世不得超生；活著的，在地獄城裡日夜受折磨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這就是代價……！”
她特意拉長了尾音，眼裡翻湧著毫不遮掩的戾氣，那是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睚眥必報。
“我沈清辭的人，我沈清辭的東西，就算是一抔黃土，也容不得旁人碰分毫。”
最後這幾個字，她說得很輕，卻像重錘一樣，敲得劍一心頭猛地一震。
他知道，主子這話，是說給那兩個畜生聽的，更是說給所有敢打沈家主意的人聽的。
他不再推辭，躬身接過銀票，指尖碰到那薄薄的紙片，只覺得沉甸甸的：“謝主子。”
沈清辭沒再看他，抬手褪下腕間的瑪瑙手串，隨手擱在一旁的案几上，又從袖中摸出一串深褐色的佛珠。
她垂著眼簾，遮住了方才翻湧的狠戾，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頜線，嘴裡低聲念著：“阿彌陀佛，阿彌陀佛……”
她念得又輕又緩，氣息平穩得像一潭死水，和方才那股子狠勁兒截然不同，可眉峰還是微微蹙著，眼底的冷意半點沒散。
目光轉到旁邊的軟榻上。
榻上躺著個男人，眉眼俊朗，這會兒睡得踏實，他就是攝政王謝珏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沈清辭看著他皺著的眉頭，捻珠的指尖頓了頓，力道鬆了些，眼睫輕輕顫了顫，心裡竟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。
他待她是真的好，好到能把全天下的珍寶都捧到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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