軒兒，等這紗布一拆，你就能看見你姐姐了。”
凌玄指尖貼著沈明軒的臉，一圈圈解著紗布，動作輕得不敢用力。
這孩子遭的罪，哪裡是“太多”兩個字能概括的？
被剜了眼，毒壞了嗓子，往後必須平平安安，再不受半點委屈。
沈明軒身上的傷早結痂脫落，只有眼上的紗布，是他這些日子的盼頭，也是他的惶恐。
他仰著頭，心裡很激動：“凌玄哥，我的眼睛……真的能看見嗎？”
他怕。
怕拆了紗布還是一片黑，怕這輩子只能靠記憶想姐姐的模樣，怕自己永遠是個看不見光的廢人。
凌玄拆到最後一圈紗布，骨節分明的手竟微微發顫，心裡頭緊張得怦怦直跳，嘴上卻笑著哄：“那還用說？這手術是你姐姐親手給你做的，肯定能看見。”
話剛說完，最後一層紗布落在掌心。
凌玄深吸一口氣，低聲問：“軒兒，紗布拆完了，你準備好了嗎？”
“我準備好了！”
沈明軒幾乎是喊出來的，胸口劇烈起伏，肩膀都在抖。
自從眼睛被人硬生生挖走，他就陷在無邊的黑暗裡，日日夜夜盼著能再看看陽光，看看姐姐笑的樣子。
姐姐是不是還像從前那樣，會摸他的頭，會把甜甜的蜜餞偷偷塞給他？
“那你慢慢睜開眼試試。”
凌玄的聲音放得更柔，生怕驚碎了這好不容易的希望。
沈明軒睫毛顫了顫，緩緩掀開眼皮。
起初是一片模糊的光影，他下意識眯了眯眼，再定神去看，眼前的一切竟一點點清晰。
他看見了凌玄臉上藏不住的笑，看見了掛滿水果的果樹，看見了田埂上的麥田，看見了籬笆邊的雞羊牛馬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凌玄哥？”沈明軒猛地瞪大眼，語氣裡全是不敢置信。
眼前的人眉眼溫和，跟他在黑暗裡想了無數遍的樣子，分毫不差。
“對！我就是一直陪著你的凌玄哥！你能看見了！你真的能看見了！”
凌玄高興得差點跳起來，一把抱起沈明軒，原地轉了好幾個圈。
太好了，真是太好了！清辭的心血總算沒白費，軒兒終於能看見這世間的光了！
沈明軒扒著凌玄的肩膀，小臉通紅，聲音裡滿是急切：“凌玄哥，這是哪裡啊？我姐姐呢？我要見我姐姐！”
他現在就要撲進姐姐懷裡，告訴她，他能看見了，他再也不是那個人人喊打的廢物。
凌玄頓時卡了殼，撓著頭支支吾吾，他哪知道這地方叫什麼？憋了半天，才含糊道：“這裡……你就叫它神秘的地方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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