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辭被綁一事，讓丞相府裡的所有人都上躥下跳。
連老夫人那平日裡安靜的院子，都攪起了滔天風浪。
管家三步並作兩步衝進正廳，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狠戾。
湊到老夫人跟前壓低了聲音，唾沫星子都快濺到對方臉上：“夫人！那賤人被綁的事兒，如今滿京城都傳遍了！這可是天賜的好機會，咱們正好把這爛攤子往她身上一潑，讓她滾出丞相府，永世不得翻身！”
他說著，手不自覺地往自己襠部捂了捂，牙根咬得咯吱作響。
心裡頭的火，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疼。
要不是沈清辭那個煞星，他怎麼會被廢了命根子？
現在好了，空有個管家的名頭，夜裡連碰都碰不得老夫人，倆人之間那點情分，早就被這樁事兒磨得只剩層皮了。
要不是膝下還有一雙兒女拴著，老夫人怕是早把他踹到天邊去了。
老夫人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，眼底閃過一絲陰毒的光，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：“光傳出去還不夠，得把這事兒鬧得再大些！你去跟府裡那些碎嘴的下人透個話，就說那賤人不僅被綁了，連清白都給毀得一乾二淨！讓他們把話往難聽了傳，往街面上散！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指著她的脊樑骨罵，逼得行之不得不把她趕出府門！”
她呷了口冷茶，壓下心底的焦躁，目光落在管家身上，眼神里滿是嫌惡。
自從上次在祠堂，沈清辭那小賤人下手那麼狠，把管家折騰成了個不男不女的閹貨，她就再沒嘗過天倫之樂。
守寡的日子有多難熬，她比誰都清楚，如今又要重蹈覆轍，這口氣，她怎麼咽得下去？
管家被她那眼神看得心裡發毛，卻還是不死心地往前湊了湊，伸手想去拉老夫人的手，聲音帶著點哀求：“夫人，你看……”
“滾蛋！別碰我！”
老夫人猛地甩開他的手，力道大得差點把他掀個趔趄，嘴裡的話尖酸刻薄:“你現在算個什麼東西？一個沒了根子的閹貨！拉拉扯扯的，丟不丟人？！”
管家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急得額頭上的青筋都爆起來了，聲音也拔高了幾分，帶著哭腔和憤怒：“夫人！你怎麼能這麼說我？！咱們可是青梅竹馬，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！當初要不是為了你，我能放著好好的莊稼漢不當，跑到這丞相府來當牛做馬？！現在咱們孩子都生了兩個了，你就因為我沒了那玩意兒，就要把我一腳踹開？！你良心被狗吃了嗎？！”
“良心？”
老夫人冷笑一聲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“老孃守了半輩子活寡，受夠了！我是個正常的女人，要的是能疼我愛我的男人，不是個擺在跟前，只能看不能用的廢物！你以為老孃願意養著你？要不是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，你以為你能在這丞相府裡待一天？！”
她指著門口，聲音尖利得像要劃破人的耳膜：“從今往後，你我之間就別再有什麼牽扯了！你就是孩子的爹，別的，想都別想！識相點，就趕緊去把我吩咐的事辦了，辦好了，我還能讓你安安分分當個管家，不然，老孃讓你連這丞相府的門檻都踏不進來！”
管家僵在原地，渾身的血液都像是凍住了，心裡頭又恨又痛。
恨沈清辭毀了他的一切，更恨眼前這個翻臉不認人的女人。
他死死地攥著拳頭，心裡暗罵：好，好得很！你們這些狗孃養的，一個個都這麼對我！等老子把沈清辭弄垮了，看我怎麼收拾你這個忘恩負義的賤人！
他咬著牙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：“好……我去辦。但夫人，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！”
老夫人懶得再看他一眼，揮了揮手，像趕蒼蠅似的：“趕緊滾！別在這兒礙眼！”
管家踉蹌著轉身，腳步虛浮地往外走，背影裡滿是絕望和怨毒。
他剛邁出門檻，廊下陰影裡突然竄出個捧著茶盤的小丫鬟，腳下一崴，差點把手裡的蜜水灑了滿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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