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連滾帶爬地取來街頭張貼的紙。
雙手高高捧著遞到謝廷淵面前，膝蓋打顫，腦袋埋得極低，不敢抬眼。
謝廷淵滿心疑惑接過。
目光掃過幾行字，臉色瞬間煞白，指節用力攥著紙頁發皺，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。
紙上字字刺眼，明明白白寫著太子妃是丞相與丫鬟的私生女。
目不識丁，還曾被送進妓院學狐媚手段，專為迷惑太子而來。
謝廷淵只覺氣血上湧，腦子嗡嗡作響。
僵在原地，猛地轉頭看向身後的沈雨，眼中滿是不敢置信，聲音沙啞得變調:
“月兒……這紙上寫的，可是真的？你根本不是丞相嫡女，你真的在妓院裡學那些下三濫的手段？”
沈雨渾身發軟，臉色慘白，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辯解的話。
她死死拽著謝廷淵的衣袖，淚水混著惶恐湧滿臉頰，拼命哭喊:
“太子，不是的！是有人陷害我，是他們看我得你寵愛，故意編造謊話毀我名聲，你信我，你一定要信我……”
她哭得渾身抽搐，想裝出往日的柔弱，可眼底的慌亂與閃躲，卻藏不住半分。
謝廷淵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再低頭看紙上的內容。
心頭的憐惜與維護，瞬間碎得徹徹底底。
可他護了沈雨這麼久，早已騎虎難下。
又顧及東宮顏面，咬著牙壓下怒意，轉身對皇帝躬身求情:
“父皇，這定是奸人陷害，未必是真……月兒待我一片真心，怎會是這般人？”
“真心？”
皇帝氣得胸口劇烈起伏，伸手指著沈雨，聲音冷得像冰，字字帶著怒火。
“她的真心，便是用妓院裡學的手段迷惑你，用假身份欺瞞朕，欺瞞整個朝野！目不識丁裝才女，欺君罔上、穢亂東宮，你還說她真心？”
沈雨嚇得腿一軟，噗通跪倒在地。
額頭連連往地上磕，把所有罪責全推給沈家，哭喊著求饒。
“父皇饒命！兒臣知錯了，是沈家逼我的，是他們送我去妓院，讓我裝嫡女迷惑太子的，兒臣身不由己啊！求父皇開恩，求太子救我……”
謝廷淵看著她這副醜態，胃裡一陣翻湧，滿心噁心，可終究念著往日情分，硬著頭皮再求:
“父皇，縱使她身份有假，也是被沈家逼迫，求父皇看在她從未害過人的份上，從輕發落，孤願代她受罰！”
“代她受罰？”
皇帝冷笑一聲，聲音冷得刺骨，目光沉沉地盯著謝廷淵，滿是失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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