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妖道！竟敢假借朕之名，殘害無辜，煉製邪丹！禍國殃民，罪大惡極，死有餘辜！”
沈清辭淡淡抬眼，掃過殿外窗戶的那道身影。
丫鬟嚇得魂都飛了，腿一軟，幾乎是連滾爬撲到蕭貴妃跟前。
她慌慌張張掃了一圈，見四下無人，才踮著腳，哆哆嗦嗦貼到貴妃耳邊，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，卻一句比一句刺骨。
蕭貴妃指尖還捏著那隻白玉茶杯，茶水微溫，輕輕晃著。
她本是垂著眼，漫不經心的模樣，可那一句話入耳，整個人驟然一僵，指節瞬間繃得發白。
“哐當……”
玉杯重重磕在梨花木桌上，裂了一道細痕。
滾燙的茶水潑出來，濺溼了她一身宮裝，涼意滲進衣料，她卻半點不覺。
下一瞬，蕭貴妃猛地抬眼。
往日里那端雅雍容的氣度，剎那間碎得無影無蹤。
“你說什麼？！”
她聲音尖得破了調，一掌拍在桌上，杯盤亂顫。
那張曾讓帝王傾心的臉，此刻只剩猙獰與驚惶。
一屋子宮人嚇得面無血色，紛紛跪倒在地，額頭抵著青磚，連呼吸都不敢重。
蕭貴妃只覺得胸口被一隻手狠狠攥緊，悶痛得喘不上氣，眼前陣陣發黑。
蕭家軍被人斷了糧草，千里戰線，一朝盡毀，數萬兒郎埋骨黃沙。
蕭府八百餘口，老弱婦孺無一倖免，一夜之間，滿門慘死，血流遍地。
就連從小護她長大的奶嬤嬤，在宮宴上落得身首分離。
而她自己，也在宮宴臉上被寧王劃了一刀，疤痕從眼角扯到下頜，帝王恩寵就此斷絕，昔日溫情，只剩冷眼厭棄。
她以為，自己至少還有國師。
那個始終站在她身後，為她籌謀、替她撐腰的人。
可現在，連他也死了。
徹徹底底，沒了。
一樁樁，一件件，所有的血與恨，全都指向一個人，沈清辭。
蕭貴妃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刺破皮肉，血珠順著指縫滴落在地，綻開點點暗紅。
她卻渾然不痛。
眼眶通紅，血絲爬滿眼白，恨意像毒藤，瘋長著纏滿四肢百骸，幾乎要將她撕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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