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魏壓低了聲音，稍稍側過身子，有條不紊地低聲盤算著：“我們不能以親生子女的身份去認親，那就換個路子，換個身份去接近。”
念正眼睛一下子亮了，立刻聽懂了他的心思，小聲問道：“哥，你是打算我們假扮成外人，混進魏府裡去？”
“對。”
懷魏點了點頭，神情穩重又沉著，完全沒有平時小孩子的貪玩模樣，認真說道：“我們常年不在京城，年紀又小，根本沒人會特意防備我們。你就裝成府裡掃地幹活的小丫鬟，我裝成打雜的小僕人，趁著魏府招下人、招雜役的機會混進去就行。”
“進府之後，我們儘量少說話、不跟別人打交道、不湊任何熱鬧，刻意躲開主人住的主院，安安穩穩幹自己的活。就在暗地裡悄悄觀察，看看魏正這個人到底怎麼樣，看看他現在的性子和做事方式。”
念正心裡的顧慮徹底沒了，眉眼都舒展開來，連連點頭：“這樣完全沒問題。我們只是悄悄看著，沒人知道我們的真實身份，也不會打擾任何人的生活，算不上破壞別人的家庭。”
兄妹倆心裡都門清，從頭到尾都拿捏著分寸。
不認親、不糾纏、不鬧事、絕不暴露自己的身世。
他們做這一切，只是為了解開心裡藏了好久的謎團，親眼看一看自己的生父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。
只是懷魏悄悄攥緊了手，心裡藏著一件沒說出口的心事和擔憂。
他一直想不明白一個問題：如果魏正真的日子安穩順遂、家庭美滿幸福，那他們，這麼多年一次次熬過的痛苦、夜夜反覆纏繞的噩夢，到底是怎麼來的？
這層剪不斷、扯不開的血脈關係底下，一定藏著一個沒人知道的大秘密。
他抬頭看著念正，語氣格外堅定：“就這麼定了，我們混進魏府，查清他的為人，查清所有怪事的根源。這件事千萬別告訴媽媽，我們兩個偷偷查。”
“好。”
念正立刻答應，眼裡滿是倔強和堅定。
兄妹倆表面上乖巧聽話、恪守沈清辭的叮囑，私底下已經敲定了一套完整的計劃。
好好休整了一晚，計劃徹底定了下來。
第二天天還沒大亮，天邊剛泛起一點微光。
海棠苑裡安安靜靜的，沒人發現，兩個小小的身影悄悄起了床。
懷魏做事向來細心穩妥，一點也不急躁慌亂。
他找出兩套最粗糙的粗布衣服，兄妹倆快速換下了身上精緻貴重的錦衣，瞬間褪去了身為沈家孩子的矜貴氣質。
懷魏拿炭灰輕輕抹了抹自己白皙的皮膚，又刻意收起來常年練武養成的利落氣場，垂著眼簾，看起來就是個沉默寡言、老實本分的鄉下小男孩，毫無特別之處。
念正也梳了最普通的丫鬟髮髻，摘掉了身上所有的首飾配飾，模樣溫順又安靜，看著甚至有些膽小乖巧，半點大戶人家千金的樣子都沒有。
出門前，懷魏從懷裡摸出兩個小小的水囊。
這是沈清辭平時專門給他們備好帶在身上的，裡面是靈泉水，專門用來緩解莫名的疼痛、安神護體，應急用的。
他把其中一個遞給念正，低聲仔細叮囑：“貼身藏好。進府之後，要是突然身上莫名疼起來，或者幹活不小心磕傷碰傷了，一定等到沒人的時候，悄悄喝一口穩住身子，絕對不能在人前失態，半點異樣都不能讓人看出來。”
念正鄭重地收好水囊，輕輕點頭：“我記住了。”
兄妹倆早就商量好了所有規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