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？怎麼救？”
“罪己詔剛傳遍天下，是朕、是皇室親自認了錯，認了當年冤殺忠臣、縱容惡行。現在全城百姓都盯著刑臺，所有人都認可沈清辭的做法，人人都從中得利。”
“朕現在私自救人，就是出爾反爾，皇室徹底失信於天下。到時候民心大亂、朝堂動盪，誰來收拾爛攤子？”
皇帝眼底壓著一層無人看懂的疲憊與無力，旁人只看到他的冷漠，唯有他自己清楚，他不是不想動，是根本動不得。
沈家早已不是普通世家。
坐擁百萬暗衛，遍佈朝野內外、市井江湖，暗中勢力遠超皇室禁軍。
且沈家富可敵國，掌控半數商賈命脈、糧草鹽鐵，國庫半數流轉皆仰仗沈家財力。
他這個九五之尊，看著坐擁萬里江山，實則處處被沈家制衡。
沈清辭平日看著溫和無害，可一旦觸碰到她的底線，便偏執狠絕、肆無忌憚。
她連皇室顏面都敢徒手撕碎，手裡握著兵力、財力、民心三重底牌，根本無懼皇權威壓。
她最會利用人心、借力打力。
如今民心、輿論、沈家鐵血勢力，盡數握在她手中。
這個關頭與她硬碰硬，別說救不下謝清禾，稍有不慎，便是朝堂傾覆、江山動盪，整個謝家基業都會瞬間被動搖。
得不償失，更是自尋死路。
皇后聽著他句句都是權衡利弊、都是江山社稷，徹底心寒了。
她盯著眼前的皇帝，眼淚洶湧不止。
她只當他是冷血薄情、貪戀權位，全然不知他心底最深的束手無策。
她終於看明白了。
不是江山不能亂，是他捨不得自己的皇位安穩，捨不得自己的帝王名聲，更不敢得罪沈清辭。
在他眼裡，父女情分、母女血脈，全都比不上他的皇權。
皇后笑得悲涼又冰冷，字字帶著怨懟：
“陛下說到底，就是捨不得你的江山、你的顏面。可那是你的親生女兒啊！”
她深吸一口氣，眼底最後一點溫情徹底消失，只剩冰冷的清醒和決絕：
“陛下記住，這天下是謝家的天下，龍椅是謝家的龍椅。”
“沈清辭今天敢當著全天下人的面，折盡皇家顏面，肆意折磨謝家嫡女，拿捏天下人心拿捏皇室！”
“她今天敢踩謝家的臉面，來日就敢奪謝家的江山。現在你縱容她，早晚謝家的基業，會變成沈家。”
皇帝被懟得心口發悶，喉間堵著無盡的苦澀與無力，一句話都反駁不出來。
他薄情是真，權衡是真，可無能為力，更是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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