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堵青黑色巨石高牆拔地而起，直抵天際。
牆頂列立重甲暗衛，人人握持強弩，靜立風沙之中。
整座城頭壓出一片沉肅氣場，連呼嘯狂風都短暫滯澀。
謝珏半生握刀，虎口積著厚繭。
他掃過城頭站位陣型，神色沉落，下頜繃緊。
“來者何人？城下止步！”
城頭暗衛統領居高俯瞰，冷硬聲響破開風聲，不帶溫度。
謝珏吸進一口摻沙寒氣，壓下胸間翻湧心緒，脊背始終挺直。
他仰頭開口，唇面乾裂，嗓音粗啞：
“邊關守將謝珏，求見城主，商議借糧一事。三軍斷糧，懇請接濟，以守西陲。”
城頭統領眼神毫無波瀾，冷硬回絕：
“清辭城糧草不外援，不涉大胤戰事。”
話音未落，身後驟然響起一聲撕裂的嘶吼。
“你放屁！”
親衛猛地抬頭，眼底充血泛紅，半抽的佩刀在風裡震出低鳴。
他死死盯著城頭，嗓音因極度憤怒而劈裂：
“我軍死守三月。啃樹皮、吃草根，昨日還有兄弟活活餓死在哨塔上。你們城裡糧草堆積如山，憑什麼說不管就不管？”
“放肆。”
城頭暗衛神色未動，目光平冷，俯視如同觀瞧螻蟻。
“大胤疆土，帝王先行捨棄，與我城無涉。邊關安危歸朝堂所轄，清辭城不予過問。”
話音落地，城頭弓弦接連繃緊，咔咔脆響疊作一片。
數十張強弩同步上弦，箭尖齊齊鎖定下方三人，殺機覆壓周身。
謝珏五指攥緊韁繩，粗礪繩紋嵌進皮肉，指腹滲出血珠。
他半生沙場傲骨，從未向外人折腰。
此刻為麾下將士，只能硬生生壓下滿腔憤懣。
他抬手按住躁動親衛，指節泛白，聲線乾澀：“退下。”
親衛牙關緊咬，沙塵混著溼意滑落臉頰，萬般不甘，終究緩緩歸刀入鞘。
謝珏調轉馬頭，心底漫開苦澀自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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