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書房內，龍涎香燃得極淡，嫋嫋青煙盤旋不散，襯得整座大殿壓抑死寂。
帝王端坐案後，指尖攥著一紙西陲密報。
指節繃得泛白，力道幾乎要將整張紙捏碎，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焦躁與忌憚。
西陲丟失，讓他心生不定。
那座清辭城，儼然成了獨立於大胤之外的一方新天地。
而手握一切的，是他親手換魂、親手廢掉的謝清禾軀體。
身體裡的靈魂就是他最忌憚的沈清辭。
殿門被輕輕推開，無聲無息。
國師一身素色道袍，手持拂塵，緩步踏入殿中。
他身姿清瘦，眉眼淡然，正要屈膝行禮，御座上的皇上已然抬手，語氣急促冷沉。
“免了。”
皇上抬眸看向他，眼底全無往日帝王從容，只剩焦灼。
“朕只問你一句。”
“二人靈魂互換已有數月，如今有沒有法子，讓記憶跟著靈魂一同歸位？”
他早已顧不得半點帝王顏面。
沈清辭頂著謝清禾的廢公主身軀，手握完整記憶、智計滔天、步步蠶食西陲。
收流民、滅蠻軍、聚民心、割據疆土。
反觀佔了沈清辭肉身的謝清禾，無謀無斷、無半分記憶，握不住沈家分毫勢力。
長此以往，不用數年，西陲徹底獨立，民心盡歸她手。
到那時，這大胤江山，究竟是誰的天下，誰也說不準。
國師聞言，無波的眼底掠過一抹錯愕。
他眉頭緩緩擰緊，語氣凝重無奈。
“陛下當初佈下的換魂術，本就是逆天改命之舉，必遭天譴反噬。”
“如今施法的空虛道長離奇暴斃，他徒弟瘋癲痴傻，世間再無正統道法能穩穩歸位神魂記憶。”
“若是強行以修士性命獻祭，風險極大，輕則雙姝神魂俱滅，重則記憶錯亂，永世無解。”
皇上心口驟然一沉。
他指尖攥緊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眼底滿是不甘與陰狠。
“空虛道長死得蹊蹺，死前狀如遭劫，他徒弟日日瘋念逆天改命、天譴難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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