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！”
枚兒伸手，反手攥住她的手腕，力道很重。
“別去！”枚兒盯住念正的眼睛，眉頭擰起，一字一句說得清楚，“你去了也沒用。大小姐要趕我走，是因為我不聽話。你若是去求，只會讓她覺得你為了一個奴婢，無視她的規矩。到時候，不僅我保不住，連你也會遭殃！”
念正僵在原地，肩膀不停發抖，眼淚落下：“可是……可是你走了，我怎麼辦？”
“小姐，你要學會自己保護自己。”
枚兒鬆開手，提起包袱，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門。
“枚兒！”
念正追到門口，手扶門框，只看到那道瘦小的背影在她眼前消失。
她站在原地，她失去了唯一的朋友。
她的手抓著門沿，手指的力度比原來重了幾分，目光投向海棠苑的方向，母親，你的心真狠，連枚兒都不放過！
海棠苑中，沈清辭倚著廊柱，猜到枚兒離去的時間。她才收回目光，偏過頭對身旁的劍一道：“去叫沈叔過來。”
劍一跟在沈清辭身邊多年，一聽這話，心裡便猜出幾分用意。
沈清辭側身坐進搖椅，身子向後靠穩，心底暗自感慨。
她真的低估了枚兒，一個小小丫鬟，對念正的忠心，竟能壓倒一家溫飽的活路。
兩個乞丐窩裡長大的孩子，能互換身份頂替人生，絕不是普通孩童能做到的事，這背後之人是不是熟人？
片刻後，沈叔跟著劍一踏入海棠苑，躬身行禮。
“大小姐，沈叔到了。”
劍一說完，退到一旁站定。
沈清辭緩緩睜開眼，目光掃過身下搖椅，語氣鬆弛：“沈叔，你這搖椅做得真好，一躺上來，渾身都輕鬆。”
沈叔眉頭微蹙，心頭疑惑。大小姐特意喚他過來，不可能只為聊家常。
他悄悄斜過眼看向劍一，抬了抬下巴，想能從劍一身上得到一點暗示。
劍一目視沈叔，雙手攤開，聳肩搖頭，用肢體動作示意自己不知情。
沈清辭瞧著二人這番小動作，唇角淺淺一彎，緩緩開口：“沈叔，你說人會因為自己的選擇後悔嗎？”
沈叔沉吟片刻，垂手立好，認真作答：“會。尤其是選錯道路，失去一切的時候，便是人最悔恨的瞬間。”
他往前邁步，抬手指向自己，眼底翻湧滄桑：“老奴半生效忠皇上，坐到文官之首，一心為民。可一朝捲入奪嫡之爭，慘遭陷害。”
“最荒唐的是，皇上明知我蒙冤，依舊下旨抄家，判我全家世代為奴。若不是大小姐出手相救，我們沈家滿門，至今都是奴僕。”
劍一抱臂站在一旁，靜靜聽著，神色動容，他還是第一次知道沈叔過往這般坎坷。
“所以說，人都是失去之後，才懂悔恨？”沈清辭輕聲反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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