枚兒僵在原地，瞳孔微怔，滿臉茫然。
這是怎麼了，剛才還好好的，就這一會的功夫咋全變了。
她快步上前半步，伸手抓住了掌櫃的袖口，聲音輕輕發顫：
“掌櫃，方才都說好了，文書都要簽了……怎麼突然就變卦了？我真的很需要這份差事。”
掌櫃像見到瘟神似的，他猛地一甩袖，直接將枚兒的手甩開。
枚兒踉蹌半步，手懸在半空，指尖還保持著攥住的姿勢。
“姑娘快走！別連累我們！我一家老小全靠這營生活命，擔不起這禍事！”
掌櫃一邊擺手一邊往櫃檯裡縮。
枚兒沒退。她咬了咬唇，就是死也要死個明白。她再次上前，直接擋在了櫃檯出口。
“掌櫃，我問一句就走，絕不連累您，到底發生什麼事，讓你們這麼怕我？”
旁邊幾個等著僱工的婦人，本來在角落裡低聲閒聊。
聽到“畫像”兩個字，齊齊往後退了一步，自動跟她隔開距離。
有個大娘張了張嘴，剛想開口，被旁邊人狠狠拽了一把袖子。
大娘立刻低頭，不敢再看她。
掌櫃臉色更白了，壓著嗓子，語速極快：
“姑娘，不是我不幫你……你聽我一句，趕緊離開此地，越遠越好。”
枚兒眼底驟然浮起一線光，急急追問：“掌櫃，您說，我該去哪？”
掌櫃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，猛地搖頭，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個嘴巴。
“我什麼都沒說！別問我！我什麼都不知道！”
那點剛燃起的希望，被這一巴掌扇滅。
枚兒眼眶發紅，可硬咬著牙沒讓淚掉下來，她不能哭，她還要賺錢給哥哥交束脩。
她手指攥著櫃檯邊，再次求掌櫃，“掌櫃，我不求您收我，我只求您告訴我。我到底得罪了誰？我家裡還有哥哥要養，我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掌櫃已經背過身去，抬手揮了揮。
“年紀輕輕，自己得罪了誰都不知道，好好想想自己過往吧。”
他聲音裡帶著憐憫，可更多的是恐懼。
小廝不耐煩了，上前一把拽住枚兒胳膊，用力往外拖。
“你自己得罪人，別連累我們，快滾！”
枚兒被拖到門檻外，手還扒著門框。小廝掰開她手指，一把將她推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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