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嬤嬤半拖半架，將陳欣雨拽進隔壁廂房。門“哐當”一聲合攏，嬤嬤守在門外。
高窗漏進一線白晝的光。
兩個乞丐早已守在屋內，滿身髒亂，目光死死盯著進門的人。
“將軍府出來的，果然不一樣。”
一隻指甲縫裡塞滿黑泥的手伸向她下巴。陳欣雨猛地偏頭，一口咬下。乞丐痛叫，抽手，反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。
“臭婊子，你以為你是誰？還不是跟我們一樣。”
她耳中嗡鳴，滿嘴血腥。後背撞上牆，指甲摳進牆縫，斷了也渾然不覺。
她想起昨夜。母親握著她的手說，欣雨，明日去求小姐，娘給你縫了新衣裳，體體面面地去。燈下那個背影，針腳細密，像把所有的指望都縫了進去。
現在她滿身是血，那件新衣裳碎在地上。
院外，陳母被溼紙捂著口鼻，悶聲掙扎。
“小姐，要不要放了姨娘？”春杏低聲問。
陳錦瑤沒說話。她蹲下身，揭掉陳母臉上的紙。陳母大口喘氣，耳邊響起陳錦瑤的聲音。
“姨娘，賤命就是賤命。十四年前，你被我母親送上父親的床，她一句話，就讓父親覺得你們母女是恥辱。”
她扶陳母坐起，抬手指向廂房。
“你看，十四年後，你的女兒為了你，甘願進那間屋子。”
陳錦瑤笑了。
“哦，忘了告訴你，還不止一個，是兩個，而且還是乞丐。”
陳母絕望地望著前方：“小姐，你這樣對我們，到底為了什麼？”
“姨娘，人活著，要有自知之明。她做不了沈家的少夫人，你知道嗎？”
陳母沒再說話。她只知道，這樁婚約，從頭到尾都是禍水。
陳錦瑤揮了揮手。嬤嬤將廂房門推開一條縫。
陳母看見了。
陳欣雨癱在地上，衣衫破碎，渾身僵冷，整個人已經被折辱殆盡。
陳母喉嚨裡發出一聲嗚咽，她想往裡衝，卻被陳錦瑤死死按住，動彈不得。
陳錦瑤示意所有人退開。
嬤嬤們退到院門外，春杏也跟著退了出去。院子裡只剩陳錦瑤和陳母兩人。
陳錦瑤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，放在陳母手裡。
“姨娘，是你害了欣雨，是你讓她被乞丐玷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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