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魏跟念正帶著煙嫵出了珍寶閣，登上馬車。
車廂裡光線昏暗，車軲轆碾過青石板，車身一晃一晃。
煙嫵蜷在車廂角落，滿身玫瑰刻紋。她收了收肩膀，儘量不讓肌膚露在外面。
“妹妹，你是不是再考慮下，她畢竟……”
懷魏眉頭擰著，聲音壓得很低，話還沒說完，就被念正冷冷打斷。
“哥，你覺得我們還需要考慮嗎？”
念正伸出雙手，掌心朝上，遞到懷魏面前。
“你我這雙手，在亂葬崗刨墳那一刻，就已經不乾淨了！”
懷魏臉白了，後背撞到馬車門框，咚的一聲悶響。
他垂眸望著自己一雙手，指尖發顫。是啊，念正說得沒錯，那一天泥土沾滿指縫，這雙手早就髒了。
念正瞧他又是一副心神動搖的模樣，心裡不耐，語氣帶上幾分警告。
“哥，從我們親手挖了父親的墳，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。你如果再這樣下去，以後就不要跟著我，我沒你這麼窩囊的哥哥。”
懷魏嘴唇動了動，最終什麼都沒說。
念正說的句句都是真話，一個親手刨開親生父親墳墓的人，哪裡還有立場，去攔著妹妹做任何事。
念正轉過臉，看向縮在角落的煙嫵，嘴角往下一壓。
“你也別怪我心狠。你做一品誥命風光的時候，我跟大哥沒沾半點光；你身為將軍夫人享盡榮華，我和大哥依舊在外面熬苦日子。”
煙嫵垂著眼，臉上沒有一滴淚水，也沒有出聲去指責念正。
她心裡清楚，念正有一句話說得沒錯，既然改變不了的結局，又何必糾結，究竟是誰來經手。
她往前傾了傾身，伸手握住念正的手掌，指尖在掌心一筆一劃寫下兩個字。
念正低頭看著掌心觸感，瞳孔一縮，是“皇上”。
她抬起頭看向煙嫵。
煙嫵定定望著她，點了點頭，臉上什麼也看不出來。
念正一聲冷笑，唇角向上扯出一抹譏誚：“你是不是夢還沒做夠，還當自己是高高在上的誥命夫人！”
煙嫵搖頭，再次拿起她的手，在掌心落筆：“你不是說，現在的這具身體，只要是男人看了都會心動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繼續寫：“皇上也是男人，是天底下權力最大的男人。”
念正抽回手，眉頭皺起。
“別鬧了。你這一身，世間女子個個嫉恨。你還沒走到皇上跟前，就會被後宮那些娘娘扒皮抽筋。”
煙嫵見念正不肯鬆口，指尖顫了顫，拽過念正的手，飛快在她掌心寫下“嫁妝”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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