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人被我放了。”
陳錦瑤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“你都要嫁進沈家了，這些人留在這兒就是禍害。”陳將軍把燈籤放下，語氣平淡，“萬一被有心之人知道，你這病在京城就沒有你的容身之地。”
陳錦瑤不是沒想到這個問題。可她想的是另一件事。
她每天都要用藥引，一天都斷不得。斷了，氣血虧空，面色枯黃，不出三日就藏不住。
她伸手抓住陳將軍的手，攥得很緊。
“父親，你把人放太早了。沈家還沒來定親，這之後的日子……”
她頓住了。
後半句話卡在喉嚨裡，因為她看見陳將軍的眼神變了。
那種眼神她見過，他在邊關的故事裡提起過，盯著獵物的眼神。
“總不能用你來做藥引吧。”她終於把那句話說出來了，語氣裡帶著半真半假的試探，尾音甚至是往上揚的，像是在開玩笑。
陳將軍看著她，沒有笑。
他俯下身，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，氣聲很輕。
“你別忘了，父親我也可以成為藥引。”
陳錦瑤猛地伸手推開他。
她退了一步，後腰撞在石榻邊沿上，疼得她皺了皺眉，但顧不上。她盯著陳將軍的臉，胸口起伏得厲害。
“父親，我看你是得癔症了。”她的聲音發緊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“你我是什麼關係，你怎麼能當藥引？！”
她說完這句話，自己先顫了一下。
因為陳將軍沒有生氣。他只是笑了笑，那笑容甚至稱得上溫和。他往前走了一步，張開手臂，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。
“女兒，”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，平穩，低沉，“跟你的命比起來，父親這張臉面不算什麼。”
陳錦瑤被他抱著，僵著沒動。她的下巴擱在他肩上，眼睛睜著，看著對面石壁上跳動的燈影。
“只要你能順利嫁入沈家，後面你想怎麼在家裡找藥引，沈家都沒辦法對你。”陳將軍的手在她背上慢慢拍著，一下，一下，“可還沒嫁之間，藥引的事萬萬不能讓沈家發現。父親為了你，只能犧牲自己了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當然了，這事不能讓第三人知道，也包括你的母親。”
陳錦瑤的鼻尖忽然一酸。
她想起小時候發燒，父親半夜從軍營趕回來，也是這樣抱著她，拍著她的背。那時候她覺得父親的懷抱是世上最安全的地方。
她閉上眼睛，雙手慢慢環上陳將軍的腰。
“父親，我就知道你還是很疼愛我，不會因為這病而嫌棄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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