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裡一時靜得可怕。王氏望著她，心裡不是滋味。陳將軍別開眼，負手站著，也沒再多說。
這場婚事裡，委屈的又何止陳錦瑤一個。
沈家。
懷魏收到劍一的傳話：明日辰時，去將軍府接那姐妹二人。
他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捏著茶蓋，半天沒喝一口。想起那天被下套的事，還是來氣。
“好一個將軍府。”他冷笑，“欠債還不起，倒把女兒塞過來。塞一個還不夠，塞兩個。當我沈家是什麼？收破爛的？”
念正進來時，正瞧見他這副愁眉苦臉的樣子。
她走上前，輕聲說：“哥哥，別愁了。你娶的不過是妾室，妾就是奴，進了府，還不都是你說了算。”
懷魏一頓，抬眼：“妾就是奴？”
“自然。”念正笑了笑，“正妻才講門第，妾講什麼？講規矩。規矩誰定的？主家定的。她再是將軍府嫡女，進了沈家的門，也得聽你的。”
懷魏的眉頭這才舒展開，拍了拍膝蓋笑：“對啊，妹妹，你怎麼這麼聰明，倒把哥哥的困惑解了。”
念正垂眸落在桌上那隻茶盞，沒接這句。
她在沈清辭身邊待了這麼多年，多少也學了點——看人，看局，看誰先急，誰先露底。
“哥，你放心，我會幫你。”她說，“明日讓轎子去將軍府抬人回來，你留在府裡就好。”
懷魏有些猶豫：“這樣行麼？畢竟關係到沈家的名聲。”
念正冷笑一聲。她這個傻哥哥，還真沒心機，莫不是還想著沈清辭出錢出力。
不過該提醒的還得提醒。
“哥，明日也別辦酒席了，直接把人抬進府就行。”
懷魏以為自己聽錯了：“哪有成親不辦酒席的道理？”他皺眉，“這樣會不會打了將軍府的臉面？”
念正走到他面前，直視著他的眼睛。
“哥，別去想那些臉面。你想啊，她堂堂將軍府嫡女下嫁商賈之家，若真是風風光光、八抬大轎、三媒六聘，那才叫下嫁。可她連下嫁的排場都不配——這樣還肯進轎，說明裡頭就有貓膩。”
懷魏一愣：“不配？有貓膩？”
“她若真金貴，將軍府捨得這麼塞過來？”念正聲音壓低，“怕是幹了什麼丟臉的事，才急著脫手。咱們不辦酒席，不是打將軍府的臉，是替他們遮羞。”
懷魏的眼神慢慢變了。
念正又補了一句：“再說了，你真辦了酒席，請了賓客，人家問起來——新娘是誰？將軍府嫡女。為何無聘禮？為何無媒人？為何這麼倉促？你怎麼答？你答一句，人家心裡笑十句。到時候丟臉的不是將軍府，是我們沈家。”
懷魏沉默片刻，忽然笑出聲。
“好，好。”他把茶盞往桌上一擱，“那就一頂轎子，辰時去接。不辦酒席，不請賓客。她陳錦瑤要嫁，就自己走進來。”
念正頷首，輕輕應了一聲：“哥，這才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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