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劍一撓了撓頭：“大小姐，何必這麼麻煩？直接拖去亂葬崗一扔，誰能查到？”
沈清辭白了他一眼：“平日裡讓你多讀書，你次次左耳進右耳出。八十具屍體從沈府接連抬出，動靜何其之大，你這是生怕魏正找不到由頭抄我的沈家？”
劍一笑著撓頭：“大小姐又取笑我。我要是讀書的料，早當狀元飛黃騰達了，到時候你想使喚我都沒地兒找人。”
沈叔始終壓不住心裡的疑惑：“大小姐，兩位小少爺、小小姐，為何會做出這種事？”
沈清辭起身，走到沈叔身後，抬手替他按著肩膀：“沈叔，放鬆點。”
沈叔心頭一暖。這麼多年，沈清辭從來沒把他當下人看待，沈家上下所有人都真心敬他、待他親近。
他著急，是真怕兩個孩子鬧出滔天大禍，而毀了自己。
沈清辭一邊替他捏肩，一邊淡淡道：“沒人願意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暴露給外人。而最快的閉嘴的辦法，本就是讓他們再也開不了口。”
沈叔渾身一震，眼前這個殺伐果決、行事狠絕的模樣，是從小帶大、刻在骨血裡的沈家孩子，真的回來了。
他顫聲問道：“大小姐，兩個孩子……是不是恢復記憶了？”
沈清辭微頓：“你怎麼會這麼想？”
沈叔長長嘆了口氣：“尋常孩子，沒這份狠戾和膽識，更不敢一口氣滅口八十人。也就只有恢復了從前的記憶，才能解釋得通。您忘了？從前他們在馴獸場自救、端平土匪寨，從來都比旁人狠、穩、絕。”
沈叔的話，點醒了沈清辭。沒錯，僅憑兩個未經世事的半大孩子，絕做不出這般乾淨利落、斬草除根的事。
不多時，沈赫軒帶著謝知凝、謝謹琛趕回海棠苑。
剛踏進院門，謝知凝掙脫腳步，撲到沈清辭懷裡，雙臂緊緊摟著她的腰，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，哭聲裡帶著壓抑許久的委屈。
“媽媽！我和哥哥……全部都想起來了！”
另一邊，謝謹琛沉默地走到搖椅旁，側身躺下，臉朝著裡側。少年脊背繃得筆直，僵硬得像一塊冷硬的鐵板。
眾人都沒說話。沈叔看得真切，看見他抬手在眼角蹭了一下，隨即垂落，裝作無事發生。
沈清辭抬手，溫柔撫著謝知凝的髮絲，目光落向搖椅上的少年。她語氣平靜，開口：“人回來就好。謹琛，從今日起，你接手打理沈家所有事務。”
謝知凝猛地抬頭，急忙拉住沈清辭的手，帶著幾分慌亂阻攔：“媽媽，這些事先放一放！你先處理亭林苑的事，那八十個人……是我和哥哥動手解決的。”說完，她抬手對著空氣做了一個利落的抹頸動作。
沈清辭指尖颳了下她的鼻尖，語氣從容：“怕什麼。跟你們從前經歷的風浪比起來，這根本算不上大事。我創立沈家，本就是為了護著家人、自保立足。”
就在這時，一直沉默背對眾人的謝謹琛驀地開口。少年嗓音沙啞乾澀。
“媽，那些人……是我先動的手跟妹妹沒關係，所有責任，我來擔。”
沈清辭撫在謝知凝發頂的手，驟然一頓，停住。
一旁的沈叔悄悄轉過身，假裝低頭打量桌上的茶壺，指尖卻微微發顫。
沈清辭遞給謝謹琛一個水果，道:“沒事，你赫軒舅舅已經去處理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