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傑聽到這訊息，坐不住了。
沈清辭一句話幫他脫了奴籍，當初說好的陸謝兩家聯姻，卻一拖再拖，沒能兌現。
緣由他摸不準，但多多少少，都和念正脫不開干係。
眼下沈家出了八十條人命，所有線索全都指向蕭家軍。這件事若是說背後沒有沈清辭的手筆，陸傑不信。
他在書房來回走了三趟，停下，伸手去端茶盞，指尖一碰，杯壁冰涼。
他一把推開窗，簾布隨風飄晃，明明有風灌進來，他心裡還是悶得慌。
他放不下念正，沈清辭是知情，還是在靜觀其變，布長線等著收網？
與其關在屋裡胡亂揣測，不如當面去找念正問個清楚。
他換上錦袍，走出國師府。
街上到處都是百姓議論的聲音。有人罵蕭家軍狼心狗肺，也有人小聲替蕭家軍喊冤，只是那點辯解剛出口，就被旁邊幾個漢子狠狠瞪了回去。
陸傑腳步一頓。
他忽然想起當年蕭家八百一十一口滅門，街頭也是這般眾說紛紜。而沈清辭，恰恰就在那個時候，把念正兄妹送出沈府。
沒人再記得蕭家軍戍守邊關的功勞，沒人記得那場滅門慘禍。所有人眼裡，蕭家軍如今就是血洗沈家的兇手。
陸傑攥緊袖口。他今天不是來敘舊，他要問明白，念正知不知道，自己早就已經擺在明處，成了旁人眼裡的透明人。
他走到街中心這座府邸門前。守門小廝看見他，沒有上前盤問，微微躬身，笑著抬手引他往裡走。
看得出來，陸傑常來這裡，也難怪沈清辭一直心存提防。
小廝正要領路，陸傑抬手攔住。
“忙你的，不必帶路。”
他聲音冷，簡簡單單一句，小廝立刻低下頭退開，不敢多言。
陸傑獨自走到大堂，看見念正坐在主位，捧著茶盞。她一手端盞，一手抬茶蓋輕輕撇去浮沫，一舉一動，規矩周正，像久居深宮的貴人。
陸傑在門口站了片刻。念正沒有抬頭，依舊慢悠悠撥著茶沫。他靠在門框上，不出聲，靜靜看著她。
他輕輕扯了扯嘴角。
這般儀態放在唸正身上並不突兀，他還記得從前同她去酒樓，她堅持要用公筷，甜點留到最後。
樣樣講究，體面精緻，只是再也找不回年少那股熟悉的味道。
念正抬眼，看見陸傑，眼裡亮了一瞬。她放下茶盞起身，快步走了兩步，索性小跑上前，伸手環住他的腰，聲音又柔又軟。
“陸傑哥哥，你怎麼來了。”
話音嬌嬌弱弱，脆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。
陸傑聽見這一聲，心神一下子鬆了大半，差點忘了自己此行的來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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