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開口安撫，這種絕境裡，除了銀錢，任何場面話都沒用。
就在所有人僵持的時候，傳旨太監拔高聲音，穿透整條長街：
“聖旨到！萬民叩闕一案，聖上有旨，全權交由大理寺卿魏正勘斷處置！即刻開大理寺公堂，當堂審案定是非！”
話音落下，整條天街瞬間死寂。
幾萬跪著的百姓齊刷刷抬頭，滿臉不敢置信。
他們敲登聞鼓，告的是皇上失信、朝廷賴賬。
結果皇上不出面、不解釋、不認錯、不安撫。
直接把這事甩給一個臣子？
百官臉色全都變了。
從古到今，從沒這種事。
百姓告君王，君王躲了，讓臣子審君王的錯。
所有人心裡又慌又寒，都在為魏正捏把汗。
人群外頭，剛趕過來的魏正腳步釘在原地。
一身官袍穿得整齊，臉色慘白。
聖旨唸到“全權交由大理寺卿魏正”時，他先沒動。
等“不用上報，不用請示”八個字落下來，他才覺得膝蓋後頭那根筋一抽，那是他當年救沈清辭所留下的後遺症。
他腦子裡先蹦出“判百姓贏”四個字，緊跟著就是宮牆後面那張臉。他趕緊把這四個字摁下去。
又想“判百姓輸”，堂下那幾萬人的眼睛齊刷刷浮上來，他喉嚨發緊。
最後想“拖”，聖旨上“不用上報”四個字硌在心上，拖就是抗旨。
他哪個都不敢往下想，膝蓋後頭那根筋又是一抽。
他往宮門方向掃了一眼。宮牆太高，什麼也看不見。但他知道那扇窗後面有人正看著他接旨。
他收回目光，抬手接旨。接旨時，拇指在聖旨絹面上蹭過去，像要蹭掉什麼髒東西，蹭完才叩頭。聲音壓得低而沉：
“臣，接旨。”
轉身的時候，官袍下襬絆了一下腳。
他低頭掃了一眼，沒管，只把腰挺得更直了些，抬步繼續往前走，像是跟誰較勁。
半個時辰後，大理寺公堂開審。
公堂肅穆威嚴，明鏡高懸。
這裡向來審的是貪官汙吏、民間冤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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