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正看著那隻錦盒。
“開啟。”
官吏哆嗦著掏出鑰匙，鎖開了，盒蓋掀開一條縫，又停住。
“大人，看了這個，您就再也退不回去了。”
“開啟。”
官吏開啟盒蓋，裡面一張泛黃的借據，玉璽印痕壓在紙尾，旁邊附著一卷城契，十座邊城的名字一筆一筆記在上面。
借據上寫得清楚：皇上向沈家借黃金一百萬兩，到期無力清償，以十座邊境城池為抵押。
魏正手指停在借據邊緣。
他沒有說話，喉結動了一下，把借據翻過來，又翻回去，像要把那幾行字看出別的意思來。
“滿朝文武，誰還知情？”
兩個官吏雙腿發軟，直接跪地。
“只有內廷和戶部最高主事知曉。宮裡嚴令，誰敢洩露半分，誅連全家。皇上不願兌付黃金，更捨不得交出十座邊城，放出交割邊城的風聲，引萬民怨懟，嫁禍沈家……”
“夠了！”
魏正把借據放回盒中，合上蓋子，手指在盒面上按了很久。盒面是涼的，他掌心的汗洇上去，留下一圈淺印。
“封存。今日堂上所錄，百姓借條、入庫底冊、支出流水，一併封存。這隻盒子，我親自送進宮。”
兩個官吏抬起頭，臉色比剛才還白。
“大人……送進宮？”
魏正沒有回答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那圈汗印正在收幹。
宮外，黑壓壓的人圍上來，一眾代表剛踏出大理寺大門，無數問話立刻湧過去。
“堂上怎麼說？”
“黃金確實進了國庫，沒人說得清是怎麼送進去的，大半都給宮裡用了。賬上還支出一筆，一百萬，撥還沈家！”
“多少？一百萬？我們丟的統共才一百萬！”
“怪不得朝廷不認借條，原來是一早打算拿我們的黃金去填沈家！”
“好一個沈家！”一個挑擔子的漢子攥緊拳頭，扁擔往地上一頓，“平白吞了我們所有人的積蓄！”
“這沈家也太狠了。”
人群裡混著的說書先生猛地一拍腦門，聲音穿過嘈雜。
“我想明白了！朝廷在坑我們，沈家這是在報復！”
周遭瞬間靜了幾分。不少百姓面面相覷，低聲嘀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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