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些事，凌玄不知道，她不能不知道。
她抬眼看凌玄時，面上已經沒什麼表情了：“凌玄哥，你那麼相信她，那就娶了她，讓她天天陪著你可好。”
凌玄抓著沈清辭的手：“你這是吃醋了。”他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笑，可手指收緊了，沒松。
沈清辭沒掙開，也沒看他，目光落在藥桶那邊，停了兩息，才開口：“劍一，過來把藥加到浴桶裡，讓病好得更快些。”
劍一聽到，快步上前拿藥，正要拿藥時，凌玄一把按住桌上的藥。
劍一的手懸在半空，左邊是谷主按著藥，右邊是大小姐盯著他。他跟著沈清辭這些年，頭一回覺得一包藥比刀還沉。
劍一看沈清辭，又看了凌玄，心裡直吐槽：他是侍衛啊，你們兩個商量好啊，我到底拿還是放。
“凌玄哥，我做事有自己的分寸。”沈清辭在他耳旁說道。
凌玄回話：“清辭，我是醫者，這藥下去會讓人生不如死。”他說這話時聲音壓得很低，眉頭擰著，看她的眼神不是反對，是心疼。
“你說的生不如死，是在背叛沈家的情況下。”
沈清辭心裡明白，凌玄的話沒錯，就是魏正跟謝珏的話都沒錯，只是她是沈家的家主，不是醫者也不是大理寺卿更不是攝政王。
他們三個一出生，身上就自帶光環，而她從地獄的白骨裡爬出來的。
她抬手對凌玄的脖子就是一掌，凌玄直接暈了過去。
劍一手還懸在半空，眼睛在凌玄和沈清辭之間來回掃了一遍，才慢慢把手收回來，喉結動了一下，把“大小姐”三個字嚥了回去。
沈清辭收回手，掌心還殘留著凌玄脖頸的溫度。她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才轉向劍一：“好看嗎？”
劍一才反應過來，拿起桌上的藥，手在桶沿上方停了一下，他看了一眼桶裡閉著眼的陳欣雨，才鬆手讓藥粉落進去。
藥入水的那一刻，桶裡的褐色湯藥先是靜了一瞬，然後像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攪了一下，細密的泡沫從陳欣雨身周冒上來。
陳欣雨沒出聲，劍一還以為她緩過來了。
可下一秒，陳欣雨整個人猛地往上一掙，水花濺出桶沿，她十指摳進桶壁的木縫裡，指甲幾乎翻起來。
她眼睛猛地睜開，眼白裡全是血絲，瞳孔散了一下才聚回來，然後才嘶喊出來：
“啊……！好痛！好癢！好多蟲子在咬我！求你們殺了我，我不治了！”隨後就暈了過去。
劍一聽了感到震驚，這藥有這麼恐怖嗎，都把人痛暈過去。
沈清辭看陳欣雨痛暈過去，桶裡的水還在晃，她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對劍一說道：“劍一，過來把谷主扶到內室去。”
沈清辭看劍一扶著凌玄進了內室，她走到藥桶邊，從袖袋裡拿出一個白色的瓷瓶，開啟蓋子，把裡面的藥粉倒了進去。
她拿起一旁的梳子，為陳欣雨梳起了頭髮。
邊梳邊在心裡嘀咕著：沈家不是誰都進得來，不忠心的人比死了還難受，希望你別讓自己失望。
梳完頭髮，梳子在沈清辭手裡捏成了木渣。
而同樣在救命的陳錦瑤，也在承受著治花柳病的痛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