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將軍猛地起身，椅子腿刮過地面，一把揪住鬼面的衣領，牙關咬得腮幫子繃出稜來：“你別太過分了，我能把你找回來，就能把你送回去。”
鬼面不慌不忙，抬手拍了拍陳將軍攥著自己衣領的那隻手：“別這麼衝動。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，氣壞了可不好。”
他順勢抬手，指背蹭過陳將軍的臉頰：“說實話，我真佩服師兄。那手藝是怎麼做到的？”
陳將軍一把甩開他的手，退後半步：“別在我面前提他。想起來，我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。”
鬼面的手落在桌上，指尖彈了彈桌面，一下，兩下。下山這些日子，他替陳將軍辦的事不少，可自己提的條件，一件都沒兌現。
他不給陳將軍裝糊塗的機會：“什麼時候約大皇子？”
陳將軍沒回話，只看了鬼面一眼。
亂葬崗那一幕又翻上來，老鼠趴在嬪妃的屍體上啃咬，那些老鼠長得飛快，啃食的速度也飛快，像有什麼東西在催著它們生長。
他是將軍，只不過從前姓蕭，現在姓陳。
他要對付的是沈清辭，可不是拿萬民做賭注。
如果要他參與實驗鼠的事，那他跟沈清辭這個惡魔又有何區別？
他守了那麼多年的邊關，又算什麼？
鬼面又敲了敲桌面，這回力道重了，三短一長。
陳將軍眼皮一跳，他這是在提醒他，他的命，攥在鬼面手裡。
他在提醒他，他不是師兄鬼手。
鬼面開口：“陳將軍，我跟師兄不一樣。師兄只管他的實驗，不碰你的私人恩怨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慢了半拍：“但我會。為了實驗能順順當當進行下去，該摻和的地方，我一點都不會少摻和。”
他說話時，指尖在撕成兩半的“蕭”字上點了點，正好點在“蕭”字最後一筆的收鋒處，剛好是陳將軍剛才摸過的那個位置。
陳將軍抬頭看他，那雙眼睛裡好像裝著許多秘密，彷彿在問他，想要知道就做出選擇。
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，關於陳錦瑤，關於春杏，關於這個府裡他以為藏住了的那些事？還是……
鬼面看他疑惑的表情，笑了。
“都十幾年了，你的生活是越過越糟，而你仇人卻越過越好。”
“陳將軍，報仇可不是喊幾句口號，沒有行動的報仇，那不是扯淡，或者說……”
鬼面靠近陳將軍，嘴唇貼在他的耳後，“或者說，你壓根就沒想過報仇，喊這口號只是為了讓自己心安。”
陳將軍一愣，他怎麼會有這想法，他到底知道啥？
他抓住鬼面的手，“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？”
鬼面甩開他的手，“我能知道什麼，我是人又不是神，只是我的眼睛沒瞎而已！”
他走到太師椅上坐下，靠在椅背上，兩隻手抓著太師椅的扶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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