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簪子遞給丫鬟：“把這個給看門的嬤嬤，讓她送進宮，就說煙嫵娘娘的東西，對方一聽就會接。”
丫鬟接過金簪，一手攥著簪子，一手揣著帕巾包，快步走到院門口，抄起靠在牆角的鐵棍，對著門板“咣”地敲了一下。
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，門縫拉開一條，看守嬤嬤半張臉露出來，眼珠子斜著往裡瞟。
“幹什麼？沒有王爺的命令，你們別想出來。”
嗓子又尖又刻薄。
丫鬟沒廢話，把金簪舉到她眼前晃了晃，簪子在日頭底下金光一閃。
嬤嬤眼皮一跳，目光黏在簪子上挪不開。
丫鬟壓低聲音：“嬤嬤，王妃說了，你兒子在家閒著，這事辦成了，她讓你兒子進沈府當差。”
嬤嬤嘴張了張，沒出聲。沈府，京城裡頭誰不知道沈家月銀給得最高，活兒還輕省。
她盯著那根金簪看了兩息，又瞅了瞅丫鬟手裡的帕巾包，手伸到一半，又縮回去，眼珠子轉了一圈：“王妃的話，空口無憑。我兒子的事，得白紙黑字寫個條子。”
丫鬟往前湊了半步：“條子？嬤嬤，王妃現在被關在裡頭，筆都摸不著，怎麼寫條子？”
嬤嬤撇嘴：“那我不管，沒條子，這事我不辦。”
丫鬟把簪子往回收了收：“那行，我回去跟王妃說，嬤嬤嫌少。隔壁李嬤嬤可還等著呢。”
嬤嬤一把按住她手腕：“哎……你這丫頭，急什麼。”
她左右瞟了一眼，壓低嗓子：“簪子拿來，條子的事，回頭再說。”
丫鬟沒鬆手：“嬤嬤先應下，條子的事，王妃出去了自然忘不了。”
嬤嬤眯著眼把丫鬟從頭掃到腳，嘴角抿了抿，這才一把接過金簪和帕巾包。
接過來先沒往袖裡塞，捏著簪頭對著日頭瞅了一眼，蓮花瓣的紋路清清楚楚，成色壓手。
她拿拇指蹭了蹭簪身，往袖袋裡一塞，拍了拍，又伸出一根手指頭點了點丫鬟：“告訴王妃，記住她說的話。條子的事，我回頭來取。”
說完轉身就走，腳步比來時快得多。
拐過牆角，嬤嬤腳步慢下來，袖袋裡那根簪子沉甸甸地墜著。
她伸手進去摸了一把，簪頭的蓮花瓣硌著指腹，成色錯不了，嘴角剛往上翹……
一隻手從後面搭上她肩膀，不重，像熟人打招呼。
“嬤嬤，走得這麼急。”
嬤嬤後脖頸一僵。那聲音她認得，是王爺院裡跑腿的劉四。
她沒回頭，腳底下悄悄往前蹭了半步，袖袋裡的簪子硌著掌心，汗把帕巾包洇潮了。
“劉四啊，”她嗓子發乾，笑了一聲，“今兒不當差？”
劉四繞到她前頭，靠著牆，一條腿抖著，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東西，在她眼前一晃，是個銀鎖片，長命百歲四個字，磨得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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