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走的是宮裡偏僻的小路，避開前面上朝的官員。
沈清辭穿一身素淨衣裳，身上沒戴什麼首飾，腳步穩穩跟在李公公身後。李公公低著頭，不敢多嘴，只顧領路。
御書房門推開，皇上抬眼看向她。連日熬下來，他眼底滿是倦意，往日帝王的威嚴淡去不少。屋內沒有其他下人，只剩他們二人。
皇上不繞彎子，直接開口。
“沈大小姐，朕找你過來，想跟你做筆交易。”
他指向桌上兩份摺子。
“朝中文武爭執不斷，你應當有所耳聞。邊關斷糧半年，將士只能啃草根，撐不過一個月。百官一同求朕，割西陲一片地盤，換取你們沈家的糧草。”
皇上望著她。
“朕可以應允，劃出那片土地，立下字據，地盤交由沈家管轄。你拿出糧草，穩住邊關，救下數萬將士。”
這份條件是實打實的好處，別的世家連想都不敢想。皇上靜靜等她答覆。
沈清辭心中暗歎。先前百萬黃金用地抵押的風波才剛過去，如今又來這麼一樁，真當她是糊塗人。
她輕輕搖頭。
“陛下，這筆買賣我不敢接。”
皇上眉頭皺起。
“不敢？這件事對兩邊都有利，你究竟在怕什麼。”
沈清辭抬眼，直視著他。
“陛下如今私下尋我，是朝廷眼下無計可施。可等邊關安穩，糧草運抵，難關渡過，今日口頭定下的一切，陛下隨時可以反悔。”
“今天只有你我二人對談，沒有大臣見證，也沒有公開聖旨。日後一旦出事，丟棄國土的黑鍋，全會扣在沈家頭上。到時候陛下只需開口，說是沈清辭拿糧草脅迫朝廷，逼迫君王割地。沈家便會落得要挾朝廷、圖謀疆土的罪名，永世洗刷不清。陛下依舊清清白白，還是體恤萬民的君主。”
皇上身子一頓，一時無言反駁。
沈清辭繼續說道。
“文官唾罵我，武官記恨我，這些我都不在乎。我怕的是，陛下今日求我救急，轉頭就拿沈家頂罪。這塊地若是收下，便是沈家滅門的禍根。所以我不能答應。”
屋內一片安靜，燭火輕輕搖晃。
皇上久久凝視著她，嗓音沙啞。
“沈清辭，朕把話說到這般地步，你連一點臺階都不肯給。”
“陛下給的臺階，底下藏著刀刃。”沈清辭語氣平淡，“我若是踏上去，便會萬劫不復。”
皇上深吸一口氣，壓住心底火氣。
“好，那朕問你，你想要什麼。不必同朕說一無所求。沈家囤積大批糧食，不求名，不求地，你究竟求什麼。”
“只求好好活著。”沈清辭回答得乾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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