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，袁國棟心口立刻揪緊，滿滿的心疼湧了上來。
他只想到自己進城當工人的風光，壓根就沒有細想，自己一走，紅雁留在村子裡面孤零零的，會是什麼一般場景。
一想到她要獨自受委屈被人欺負，袁國棟的心裡就像被針紮了一樣難受。
劉紅雁把他神色的變化看在眼裡，知道這番話起了作用，便繼續慢慢引導，看似隨口一問，實則早就已經等著挖更深的資訊了。
“對了，國棟。你之前不是說你們三房每一房都有正式工的名額嗎？那怎麼還會有六臨時工的名額？這六個臨時工的名額都是長輩的嗎？”
袁國棟沒有防備，只是老老實實的點頭。“對！6個臨時工名額就是我爸媽，二伯二伯母，大伯大伯母，正好6個人！”
劉紅雁輕輕“哦”了一聲，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般，眉頭輕輕蹙起，擺出一副替人家操心的模樣，語氣委婉又關切。
“那……若是你爸媽他們都跟著進城上班了，那家裡這些小輩怎麼辦？還有你奶奶，她年紀這麼大了，獨自一個人留在鄉下，誰來照料？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的，身邊連個端茶拿藥的人都沒有……”
劉紅雁說的這事，家裡人自然也是想到過的。
剛才在家裡商量的時候，大伯大伯母他們都覺得自己年齡大，不想去佔臨時工的名額，想把機會留給小輩，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奶奶。
可是奶奶當場發火，態度強硬，硬逼著他們必須接下6個臨時工的名額，誰推讓就要把名額收回去。
當時他只覺得奶奶性子硬，非要讓爹孃進城享福。此刻被劉紅雁這麼一點，他心裡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來。
是啊，等爹孃都進城之後，廠子裡面也正式掌握了肥皂方子的步驟之後，那奶奶肯定是要回來的。
大人們都走了，奶奶一個人留在村裡確實不妥。
劉紅雁抬眼，一雙眼睛望著袁國棟，眼裡帶著懇求，卻沒有明說，只是靜靜等著袁國棟自己想明白。
劉紅雁沒有直接開口說自己要頂替某一個人的臨時工名額，那樣太直白，容易惹起反感。
她想要讓袁國棟自己主動想到。
既然奶奶需要人留在鄉下照看，那家裡這麼多的長輩，總要有一個人留下來。
空出來的這個臨時工名額，萬一就給她了呢？
袁國棟看著劉紅雁懇求的眼神，心裡也開始動搖了起來，他自然是明白劉紅雁提這句話的意思。
一邊是奶奶辛苦換來的全家翻身的機會，是爹孃盼了半輩子進城做工的出路。
另外一邊是他心疼的劉紅雁，若是沒有這個名額，她依舊要困在村中，等她走之後，獨自吃苦。
想到這裡，袁國棟左右為難。雖然爸媽都沒說，但是他當然知道，爸媽對於能夠進城的高興。
劉紅雁看袁國棟心思掙扎，腦海中瞬間靈光一現，閃過了另外一種可能性，連忙著急開口。“國棟，我沒有其他的意思，你是不是以為我想要要你們家的臨時工的名額？不是這個意思，我從來沒有這個想法……”
“……我只是覺得你奶奶年紀這麼大了，如果身邊沒有人陪著的話，可能一個人待在村子裡不是特別的合適。
你也知道你的那些堂哥他們早就已經結婚了，都有了自己的小家，白天的時候都會在地裡面幹活。可老年人年紀大了，萬一一個不注意可能就摔了。我是擔心她身邊如果沒人的話，很有可能會出現危險……”
